狐媚儿的身影刚刚落在祭坛边,指尖凝聚妖力,准备摧毁那道残存的金光印记——
一道黑影突然从她脚下的石缝中窜出,缠上她的手腕。我几乎在同一瞬察觉到妖力波动的异样,尸魂之力瞬间贯通经脉,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过南墙。
那黑影在我掌风触及前已溃散,只留下一缕暗红气息在空中扭曲片刻,随即被夜风吹散。我伸手将狐媚儿拉回,她手腕上浮现出一圈紫痕,皮肤下有细微的纹路游动,像是活物在皮肉间爬行。
“是魔气。”她咬着牙,声音压得很低,“它想顺着我的妖脉钻进去。”
我没有答话,指尖凝出一丝阴煞劲,沿着她手臂经络缓缓推进。那股异种气息在我靠近时剧烈挣扎,最终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嘶鸣中断裂消散。
“血魔子的人。”我收回手,目光扫过祭坛四周碎裂的石板。其中一块断角处残留着半枚脚印,鞋底纹路与魔军制式战靴一致,但边缘多了一道斜向刻痕——那是魔使密探才有的标记。
狐媚儿靠在残柱旁喘息,脸色有些发白:“他不敢正面来,却开始动手脚了。”
我点头,转身往城主府方向走。刚踏上主街,就听见巷口传来压低的交谈声。
“……打得头破血流的是我们,他在高台上吼一嗓子就算完事?”
“听说昨夜他根本没动真格,留着力气防着血魔子呢。”
“咱们拼死守城,图什么?一个僵尸王的野心罢了。”
说话的是两名尸卫小队的成员,肩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他们见我走近,立刻闭嘴低头,脚步匆匆离开。
我没叫住他们。这种话不会凭空冒出来,必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回到城主府议事厅前,我让幽冥豹带人去查近三日所有进出魔使驻地外围的将士名单。他自己刚从西线巡防回来,脸上带着倦意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已经有动静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不止一个百夫长最近常往那边溜。表面说是巡查边界,可他们的巡逻路线绕了个大弯,分明是有意接近。”
我让他把名字记下来,先不动声色。现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,反而让幕后之人藏得更深。
深夜,我在静室召见幽冥豹,桌上摊开一份巡查记录。烛火映着他手中的玉简,上面列出六名可疑者,其中两人格外显眼——赵岩与魏沉,都是参与昨夜南墙防御的老兵,战功不低,在基层颇有威望。
“我盯着他们有一会儿了。”幽冥豹道,“赵岩前天夜里曾独自外出,绕到东侧废墟停留近半个时辰。那里离魔使驻地不到三百步。”
我闭目,运转噬魂指劲探入预留的一滴赵岩精血之中。画面断续浮现:一间昏暗石屋,一名披着灰袍的使者坐在角落,手中托着一枚漆黑令牌;赵岩跪在地上,额头渗汗,对方开口说了什么,他犹豫片刻,终于点头。
“只要你在军中散布消息,说无名只顾私仇,不顾联军死活……事成之后,魔尊许你脱离尸籍,授魔将之位,统领三千铁卫。”
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我睁开眼,掌心那滴血已化作灰烬。
“惑心咒。”我说,“不算多高明,但他意志不坚,轻易就陷了进去。”
幽冥豹握紧刀柄:“要不要现在就把人拿下?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这时候动手,只会让人觉得我在杀人灭口。让他们继续说,继续传,把那些不满的声音都放出来。”
他一怔:“你是想……引蛇出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