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城内灯火零落,伤兵营方向还有微弱光亮。许多战士还在熬着,有些人可能活不过今晚。
第二天清晨,我亲自去了伤兵营。
营帐里弥漫着药味和血腥气。几十名重伤员躺在草席上,有的已经没了呼吸,尸体还未及运走。几名医者穿梭其间,神情麻木。
我走到一名断臂少年床前。他才十七八岁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看见我进来也只是勉强睁了睁眼。
“撑得住吗?”我问。
他喉咙动了动,声音细若蚊蝇:“……能。我不想死。”
我没有多说什么,双手覆上他胸口,尸魂之力缓缓注入。这力量本不该用于续命,极易反噬自身,但我此刻顾不得那么多。随着阴气流转,他脸上的灰败之色稍稍退去,呼吸也稳了下来。
旁边一名老卒忽然开口:“大人……我们不怕死。可我们想知道,到底为什么而战?”
帐内顿时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收回手,站直身体:“你们在为自己的命而战。不是为了谁的野心,也不是为了某个称号。是为了不让昨天倒在城墙上的兄弟白死,是为了让敌人知道,哪怕只剩一口气,幽冥也不会跪。”
我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传遍每一顶帐篷:“从今日起,凡为联军流血者,皆入幽冥英名录。死后封魂将,享香火供奉,永不湮灭。”
说完,我走出营帐。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,也有低沉的应和。
当晚,我在高层会议上召集各部将领。
大厅内烛火通明,数十双眼睛注视着我。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——有人目光躲闪,有人神色凝重,更有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我坐在主位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将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有人想让我军自乱阵脚?”我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,“好得很。”
满堂寂静。
“我倒要看看,”我抬眼扫过众人,“是魔界的舌头利,还是我的刀更快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会议结束后,幽冥豹留下汇报后续监控情况。他说赵岩今早又去了废墟一次,这次带回了一块刻有符文的骨片,疑似用来传递信息。
我让他继续盯着,不要惊动。
夜深了,我独自站在城主府高阁上,俯瞰整座城池。远处伤兵营仍有灯火,近处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。一切看似如常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松动。
狐媚儿走了上来,站在我身旁,轻声道:“你听见今天那个老兵问的话了吗?‘我们为何而战?’”
我没有回答。
风穿廊而过,吹动我的长发。城中某处,一盏灯笼突然熄灭,像是被人悄悄捂住了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