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透进窗棂,我站在城主府高阁上,手中那枚骨片已被尸气碾成粉末。昨夜熄灭的灯笼已重新点亮,可我知道,有些火苗一旦被吹歪,就得用铁腕扶正。
我转身走下阶梯,脚步落在石阶上没有发出声响。幽冥豹已在议事厅外等候,披甲未卸,脸上还带着昨夜巡防留下的风尘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点头,推门而入。
大厅内烛火明亮,数十名千夫长以上将领分列两侧。空气沉得像压了铅,有人目光低垂,有人眼神游移。角落里,一名将领指尖轻轻敲着刀柄,节奏不稳。我知道,这不只是沉默,是等待——等我开口,等我露出破绽。
我没有坐上主位,而是走到厅中央,抬手一招。幽冥豹会意,挥手命人将两人押入。
赵岩和魏沉被带了进来,双膝跪地,头颅低垂。他们身上战甲尚在,肩头却没了往日挺拔气势。赵岩的手微微发抖,魏沉额角渗出冷汗。
全场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块玉镜,置于案前。指尖凝劲,一道阴流注入其中。片刻后,镜面泛起波纹,浮现出一段画面:昏暗石屋,灰袍使者端坐,手中托着漆黑令牌;赵岩跪地,额头冒汗,最终点头应诺。
“只要你在军中散布消息,说无名只顾私仇,不顾联军死活……事成之后,魔尊许你脱离尸籍,授魔将之位,统领三千铁卫。”
声音清晰传出,回荡在厅内。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几名原本神色冷漠的将领迅速低头,避开我的视线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我收回手,玉镜归于平静。
“这不是幻术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是噬魂指劲提取的真实记忆。他们不是叛徒,是被惑心咒侵蚀的战士。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你们当中,是否也有人听过类似的话?‘我们为何要为一个僵尸卖命?’‘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生死’?”
无人应答。
但我看见三人手指微颤,一人喉结滚动。
“好。”我缓缓道,“那我来回答你们。”
我抬手一挥,三卷战报被侍卫呈上。
“第一卷:昨夜南墙歼敌七人,缴获符器五件、灵丹十二瓶,全数登记入库,今日午时公开分配。”
“第二卷:东裂谷伏击小队带回腐魂雷引信三具,皆由前线将士拼死夺取,名单已录。”
“第三卷:伤兵营四十七名重伤员,皆有抚恤记录。其中断臂少年李青,阳气断裂三日,是我亲自以尸魂之力续命三刻,现仍存活。”
我盯着那些曾冷笑的人:“你们说我冷血无情?那我问一句——若我不在乎,何必耗损本源去救一个快死的士兵?”
一片死寂。
我走近赵岩,俯身问道:“你说我不顾将士,那你告诉我,昨夜谁第一个冲上城墙?是你。谁在鼓阵被毁后仍死守南门?是你。可你现在跪在这里,是因为听了别人的许诺,以为换个主子就能活得更好?”
赵岩嘴唇动了动,终是说不出话。
我直起身,环视全场:“我不是人族,不会讲什么仁义道德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命,是最不该浪费的东西。每一个倒下的兄弟,我都记得。每一个流过的血,我都会算。”
我指向青铜巨鼎,那是历代统帅立誓之所。
“我以尸魂起誓:此战若胜,不封独尊之位,不分幽冥为私产。六界共治,有能者居之。若有违此誓,魂灭魄散,永堕无间。”
话音落下,鼎中火焰忽地一跳,转为幽绿色,久久不熄。
狐媚儿steppedforward,声音清亮:“妖界愿与幽冥共守此约!”
幽冥豹单膝跪地,刀柄拄地:“我等生死相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