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起身，再一人起身，接着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数十将领陆续站定，齐声应诺。声音由低转高，最终汇聚成一股洪流，在厅内激荡。
我扶起赵岩和魏沉。
“你们被惑非罪，但须戴罪立功。”我说，“从今日起，随幽冥豹巡查各营，清查余毒。若有再犯者，不论亲疏，当场斩首。”
赵岩抬起头，眼中血丝未退，却已有悔意。魏沉哽咽一声，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谢主帅不杀之恩。”
我点头，示意他们退下。
厅内气氛已变。先前的猜忌如冰层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实的凝聚感。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战报细节，有人主动上前查验玉镜残留印记，确认真伪。
我回到主位坐下，手指轻叩案面。
“谣言已破，人心初定。”我说，“但敌人不会停手。血魔子既然敢派人渗透，就不会只靠几句蛊言收场。接下来，他们会试更多手段——挑拨、离间、甚至伪造命令。”
我抬头看向几位核心将领：“从现在起，所有军令必须加盖双印：一为我亲笔符令，二为幽冥豹虎符。缺一不可执行。任何人擅自调动百人以上队伍，视为叛乱。”
众人领命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旁，低声问：“下一步怎么走？”
我正欲开口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传令兵冲入，单膝跪地：“报！西线巡逻队发现异常痕迹——三具尸体，皆为我方哨卫，咽喉割断，伤口整齐，像是利刃所致。但……他们的口鼻中有黑色粉末残留。”
厅内顿时一静。
我缓缓站起。
“不是魔军的作风。”我说，“他们杀人不留痕，也不会用毒粉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有人问。
我看向窗外。阳光洒在石砖地上，映出一道斜影。
“是清理门户的人。”我说，“有人不想让这些哨卫活着回来。”
我转向幽冥豹：“带上赵岩、魏沉，立刻去现场。我要知道他们最后接触过谁，说过什么话。”
幽冥豹领命而出。
我坐在主位上，手中多了一卷未曾展开的战略图。指尖摩挲着边缘，我能感觉到纸张下的细微凹凸——那是昨夜我自己刻下的防线标记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侧，没有说话。
厅内将领们陆续开始商议布防细节，声音平稳有序。有人提议加强夜间轮值，有人建议封锁魔使驻地外围通道。一切都在回归正轨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文官模样的幕僚走上前来，双手捧着一份文书。
“主帅，这是今早从北境传来的加急军情，说是关于玄风真人调动正道残部的消息。”
我接过文书，正要拆开。
他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我抬眼看他。
他神情平静，动作却迟缓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我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味，混在墨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