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名文官的手,他指尖还搭在文书边缘,动作迟滞了一瞬。那一丝苦味混在墨香里,极淡,却逃不过我的感知——是迷神散,常用于掩盖杀意或拖延反应。我没有抽回手,也没有松开文书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退下吧。”
他低头退走,脚步平稳,背影看不出异样。但我已传音幽冥豹:“截住他,带去暗阁。我要知道他接触过谁,写过什么。”
话音未落,厅门已被两名尸卫合拢,铜锁落下,发出沉闷一响。议事厅内烛火微微晃动,将领们神色微变,却无人开口。
我转身走向战略图前,将文书置于案角,暂不拆封。指尖抚过地图上的三处要隘——北岭关、断河渡、青石原。这三地是正道残部重新集结的据点,彼此呼应,若强攻中枢,必遭夹击。
“我们不能再守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站在侧席,袖中手指微动。幽冥豹已立于我身后半步,刀柄垂地,目光紧盯地图。
“昨夜哨卫被灭口,不是魔军手段。”我继续道,“他们要的是混乱,是让我们自疑、自乱。可如果我们不动,他们就会一步步把刀插进我们的后背。”
一名千夫长低声问:“主帅是要出兵?”
“不是要出,是必须出。”我抬手,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,“先取北岭关,再压断河渡,最后合围青石原。不碰他们的主阵,专打羽翼。等玄风真人发现外围全崩,他要么孤军深入,要么被迫撤退重组——无论哪种,都是破绽。”
厅内一片静默。
片刻后,有人开口:“可魔界还在西北虎视眈眈。主力一动,老巢空虚,万一血魔子趁机发难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幽冥豹冷声接话,“我昨夜调了七支巡队轮换查探边界,血影确实频繁出入哨站,但无一调动兵马。他们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另一人问。
“等我们和正道拼得两败俱伤。”我看向众人,“血魔子野心不小,但他更贪利。现在动手,等于打破平衡,反而会逼他提前选边。所以他不会动,至少短期内不会。”
我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符,放在案上。
“这是尸魂令,可召三万幽冥死士,藏于地脉深处,从未现身。今日起,启用第一序列——由幽冥豹统率,潜行至北岭关后山,待信号一出,立刻破阵。”
幽冥豹单膝跪地,接过令符,一声不吭地退到侧帐记录兵力调度。
我又转向狐媚儿:“妖界飞骑轻灵善突,最适合截粮道、断传令。我要你在开战当夜,带两百精锐绕后,烧了他们的辎重营。不必久留,打了就走。”
她点头:“明白。我会让夜鸦先行探路,确保路线无伏兵。”
“好。”我收回手,扫视全场,“左军归狐媚儿,右军归幽冥豹,中军由我亲率主力推进。三军昼伏夜动,以尸魂灯为号,每夜只行三十里,不求快,求稳。”
有人皱眉:“为何不一鼓作气?”
“因为我们要的不是胜,是彻底瓦解。”我声音低沉,“正道靠的是名分与联盟,一旦他们发现各据点接连失守,援军不到,人心必乱。到时候,不用我们打上门,他们的盟约自己就会裂开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幕僚忽然起身:“主帅,是否可暂缓出击?等正道与魔界先斗一场,我们坐收渔利岂不更好?”
我缓缓抬头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