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质疑,是动摇。
我起身离案,走到厅中央,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之人。
“半小时前,我们的哨卫被人割喉灭口,嘴里塞了毒粉,就是为了不让消息传回来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如果今天我不在这里,如果刚才那名文官真的骗过了我,你们现在听到的,可能就是‘主帅中毒昏迷’或者‘军令有变,全军撤防’。”
我停顿片刻,看着那名提议缓战的幕僚。
“敌人已经在动手了。他们不需要打赢我们,只要让我们犹豫,就够了。昨天是谣言,今天是间谍,明天呢?会不会有人突然说,我勾结魔界?或者,我已经死了,只是用傀儡替身撑场面?”
无人应答。
我走回案前,点燃三盏幽绿魂灯,依次摆在地图三路进军线上。
“此灯燃起,军令即发。我不求你们信我出身,也不求你们敬我为人。”我抬眼环视,“我只问一句——可愿信这一战,能赢?”
狐媚儿拔剑出鞘,剑尖直指屋顶:“我信!”
幽冥豹刀锋顿地,声如铁石:“誓死相随!”
一人起身,再一人起身,接着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数十将领陆续站定,齐声应诺。声音由低转高,最终汇聚成一股洪流,在厅内激荡。
我点头,拿起笔,在三道军令上分别盖下尸印与虎符印记。墨迹未干,便交予传令兵。
“左军今夜子时集结,右军寅时出发,中军辰时列阵待命。”我沉声道,“所有行动,必须双令合一。缺一者,视为伪令,当场格杀。”
众人领命,陆续退去。
狐媚儿临走前看了我一眼,眼神清明而坚定。幽冥豹带着侦查图卷与虎符离去时,脚步沉稳,肩甲擦过门框发出轻微声响。
厅内渐渐安静下来。
我独自站在战略图前,手指摩挲着北岭关的位置。那里有一条隐秘水道,常年干涸,极少有人知晓。昨夜我刻下的标记还在,比其他路线深了一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传令兵回来了。
“报——西线现场勘查完毕,三具哨卫尸体最后接触的是后勤补给队的一名伙夫,名叫陈七。此人今晨已失踪,帐篷内留下半碗未喝完的药汤,经查验含有迷神散成分。”
我缓缓闭眼。
睁眼时,目光落在案角那封未曾拆开的文书上。
它还躺在那里,封口完好,火漆未损。
我伸手拿起,指尖触到一丝温热——不是阳光晒的,是刚刚被人握过的余温。
我慢慢拆开封口,抽出内页。
纸上没有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