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合上掌心，那团幽绿火焰瞬间熄灭，指尖残留着灼热的余温。密信早已化作灰烬随风散去，可那三个字却像刻进了骨缝——他来了。
我没有回头，只是抬起手，轻轻一挥。台下沸腾的呐喊声戛然而止，万千双眼睛盯着我，等待下一步命令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我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夜风，“辰时一到，三路并进。”
话音落下，校场上的将士迅速列队散开。狐媚儿跃下高台，红绫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，她没有多问，只朝我点了点头，便带着左军悄然向南侧移动。幽冥豹的身影几乎同时融入黑暗，右军如影随形，无声无息地潜入北岭方向的地脉裂隙。中军主力在我身后缓缓推进，甲胄摩擦声如同潮水退去前的低鸣。
我站在高崖边缘，望着远方北岭关的方向。那里灯火稀疏，但哨塔上的符光仍在闪烁，像是困兽眼中的警觉。正道新联盟刚刚拼凑而成，根基未稳，各派之间尚有嫌隙，正是破局的最佳时机。
传令兵快步上前：“主将，外营使者再次请求入城议事。”
“让他等。”我冷冷道，“现在，这里没有客人，只有战场。”
那人领命而去。我握紧腰间刀柄，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凉意。魔界的耳目在外营窥探，想看我们自乱阵脚，想等我们先动、露出破绽。但他们不明白，真正的进攻，从来不是靠偷袭，而是靠压境。
远处忽然腾起一股黑烟，直冲夜空。
是断河渡。
我知道，那是狐媚儿动手了。
几乎在同一刻，北岭哨线的符光接连熄灭，三座瞭望塔先后陷入黑暗。没有爆炸，没有喊杀，甚至连一丝骚动都没有传出——幽冥豹得手了。
“传令！”我沉声下令，“左军焚粮成功后立即撤离原道，改由地下阴河返程；右军清除哨卫后封锁传讯通道，原地潜伏待命；中军继续压进，距敌主营三十里处扎营布阵。”
传令兵飞奔而去。我站在崖上，目光扫过战场局势。正道的反应比预想中慢了半拍，显然还未意识到这是全面进攻的开始。他们的主力仍龟缩在北岭关内，临时拼凑的防线漏洞百出，几处关键据点甚至没有增派守军。
这正是他们最大的弱点——仓促结盟，号令不一。
不到两炷香时间，第二波战报传来：断河渡粮仓全毁，守军溃散，未能组织有效反击；北岭哨线彻底失联，敌方传令系统中断；我方奇兵无一伤亡，已按指令转入隐蔽路线撤离。
我微微颔首。
这场仗，打的就是速度与精准。正道以为我们会先攻主营，所以重兵囤积于正面。可他们忘了，一支军队若断了粮，乱了令，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崩塌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斥候疾奔而至，单膝跪地：“报！发现敌方增援部队正从青崖口调头南下，约八百人，携带符阵器具，目标疑似为断河渡！”
我眯起眼。
果然，有人临死前激发了血誓符。
“通知狐媚儿，”我立即下令，“放弃阴河回撤路线，转走枯泉谷道，绕行西岭坡。另派一队尸傀埋伏于断河渡东侧林带，待敌援军进入峡谷后，引动山石塌陷，阻其前行。”
“是！”
我又转向另一名传令兵：“召幽冥豹回防主阵侧翼，准备接应左军归队。另外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让中军先锋在营地外布下三重尸幡阵，点燃引魂灯，做出即将夜袭的姿态。”
传令兵迟疑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我们今晚并不主攻？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攻。”我冷笑，“敌人最怕的不是刀，是不知道刀什么时候落下来。”
命令层层下达，战场节奏在我手中逐渐收紧。正道的援军还在赶往断河渡的路上，殊不知他们的行进路线早已被我们掌握。而北岭关主营那边，也开始频繁调动兵马，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。
但我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