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将高声喝问：“何人犯我疆界？报上名来！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三具尸煞分身自乱石坡中悄然合流，贴着地面向敌阵侧翼潜行。风卷起我的衣角，刀未出鞘，但尸气已在经脉中奔涌。
“狐媚儿。”我传音入密，“你带左军绕到枯泉谷尽头，等他们阵型前压时，点燃幻火，烧他们的旗。”
她站在远处一块断岩上，听见命令后轻轻点头，红绫一甩，身影便隐入山脊背面。幽冥豹伏在北岭裂隙边缘，听到指令后低吼一声，右军残部立刻分散成七队，像毒蛇般滑入地底暗沟，直扑敌后传令弟子所在的位置。
正道先锋已列成三才锁灵阵，中央竖起一面青铜大旗，旗面绘有天剑阁符文，金光流转，压制阴邪气息。那手持拂尘的敌将立于阵心，拂尘尾端垂落一道符纸，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
我知道那是镇魂令。
他认得我，我也认得他——百年前围剿那一战，他曾以纯阳剑气斩灭我三具分身。那时我还未完全觉醒，只能退入地脉深处苟延残喘。如今再见，他的修为确实精进了，可眼神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，仿佛我们生来就该被诛杀。
可笑。
我指尖微动，三具尸煞分身同时暴起，从左右两侧夹击敌阵侧翼。其中一具猛然扑向掌旗弟子，另一具直取传令使咽喉，第三具则悄然贴近地面，准备引爆埋藏已久的血蛊雷。
但他们反应极快。
那敌将冷哼一声，拂尘横扫，雷光自符纸上炸开，正中第一具分身胸口。尸煞尚未近身，躯体便开始焦化崩解，幽绿火焰在空中一闪即灭。
另外两具被三张黄符封住去路，符纸无风自动，化作网状金线缠绕而上，瞬间将其禁锢。尸煞挣扎几下，动作迟滞，眼看就要被彻底炼化。
我眉心一跳，却未动怒。
早在他们布阵之时，我就知道这一波不会轻易得手。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明处。
我闭目，催动九幽炼魂诀第四重，体内精魄震荡，一股寒意自丹田直冲四肢百骸。紧接着，我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掌心，双手结印，低喝一声：“唤！”
大地震动。
三十六具沉眠于地脉深处的古尸同时苏醒，它们曾是远古战场上的死士，被我以秘法封存多年，只为今日一用。此刻，这些身躯裹着锈甲、眼窝空洞的战士破土而出，从敌军脚下猛然钻出，双臂如钩，直接撕开数名弟子的护体罡气。
正道阵营顿时大乱。
那敌将脸色骤变，急忙挥动拂尘，引动雷光扫向最近的一具古尸。可这些古尸早已不受神识控制，只凭本能杀戮，哪怕头颅被劈开，仍能扑上去咬断对方喉咙。
我踏前一步，纵身跃下高崖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我在半空中抽出长刀，尸气灌注刀锋，刃口泛起一层暗青色光泽。落地时双脚重重砸进泥土，震出一圈裂痕，随即长刀横扫，刀气如潮水般席卷百丈。
敌方阵旗应声断裂。
三成正道弟子当场僵住，护体灵光冻结成冰壳，动作停滞。其余人惊呼后退，阵型出现缺口。
我站在战场中央，苍白面容映着初升朝阳，双眼幽绿如夜火不熄。那些曾视我为祸患的人，此刻终于看清了我的样子——不是妖魔乱舞，而是堂堂正正站在这里，亲手撕开他们的防线。
“杀！”我厉声下令。
联军主力从后方压上，左翼狐媚儿的幻火也在同一刻点燃。只见枯泉谷出口处火光冲天，三面战旗被烈焰吞没，旗杆倒塌的轰鸣声传遍前线。正道阵眼动摇，指挥混乱，几名传令使慌忙打出求援符，却被幽冥豹提前埋伏的毒刺钉穿手腕，符纸坠地化灰。
敌将怒极，高举拂尘，再次引动雷光欲破我本体。我冷笑，不退反进，迎着雷光冲上前，一刀劈开电弧，刀锋直指其咽喉。
他急退三步，拂尘回挡，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。
“你这邪物，竟敢亲临前线！”他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