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我在等什么。
我也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正道要的是名正言顺地攻城，借“除魔卫道”之名凝聚人心；而我要的是拖住他们，让他们在鬼阵前消耗锐气，再寻破绽反击。
但现在，局势变了。
不只是正道来了。
魔界也在动。
我握紧刀柄，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。这把刀陪我走过百万年黑暗，斩过无数围剿者的手臂，也曾在绝望中劈开一线生机。
今日，它又要饮血了。
“狐媚儿。”我唤了一声。
她回头。
“城内防线交给你。若有异动，直接调动死魂营镇压，不必等我命令。”
她点头，身影一闪，消失在雾中。
幽冥豹趴伏在旁，低声道：“要不要先毁掉那几处裂隙？我可以带死士深入地脉，埋雷炸塌通道。”
我摇头：“不用。让他们进来。”
他一怔。
“我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敌人多，而是敌人不敢动。”我看着远方，“既然他们都想看我倒下，那就让他们都靠近些——近到能看清我的眼睛。”
话音刚落，城外忽然响起一声钟鸣。
不是北岭关的钟，而是从天剑阁军阵中传出，浑厚悠远，带着一股纯阳之力。钟声荡过鬼阵，黑雾竟被震开一道缝隙，露出片刻晴空。
玄风真人抬手，北斗诛邪印再度亮起，七道金光齐射，轰击在鬼阵屏障之上。黑雾翻滚，怨灵哀嚎，整个幽冥城都在颤抖。
但他们不知道，真正的反击，从来不在天上。
而在地下。
我缓缓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下。
三百六十根尸幡的阵眼同时震颤，一股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。那是我在七日前埋下的伏笔——三百具古尸，沉眠于城基之下，以魂钉锁住精魄，只待一声令下，便可破土而出，化作不死战阵。
只要他们敢踏进十丈之内。
我就让这幽冥烽火，烧穿他们的脊梁。
远处，玄风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眉头微皱，低声念了一句口诀。他身边的金光骤然增强，形成护体光罩。
但他还没反应过来。
我已经低头，看向脚下的石板。
那里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。
裂缝中，正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。
是我之前握刀时留下的血。
它顺着石缝流入地底，滴落在一具古尸的眼眶里。
那具尸体，动了一下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