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裂纹自铃身蔓延而开，不长，却清晰可见。
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却不觉痛。
反倒笑了。
“镇得住一时，”我盯着玄空真人，声音低哑，“镇不住九幽永夜。”
玄风真人终于动容。
他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转冷，周身金纹再度浮现，这一次不再是零星闪烁，而是如江河奔流，在皮肤表面交织成网。他的掌心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雷云凭空凝聚，电蛇在云中跳跃，发出噼啪爆响。
正道众人纷纷后退半步，让出中央位置。
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五雷轰顶，乃正道诛邪最高手段之一，专为灭杀不入轮回、祸乱阴阳的异类而设。一旦发动，方圆百丈皆成焦土。
可我依旧站着。
肩上的金光锁链仍未完全消散，残余力量仍在侵蚀我的经脉。伤口处不断渗出黑色尸气，又被我强行压回体内，用以支撑阵法运转。我能感觉到魂体在颤抖，像是随时会崩解。
但不能倒。
只要我还站着，鬼阵就不会塌。
“此獠邪术通幽。”玄风真人开口，声音不再平淡，而是带着压抑的怒意，“勾连九幽，炼化生灵魂魄，已非mere邪祟可论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当以五雷轰顶灭之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掌心雷云翻滚加剧，一道粗壮雷光自云中垂下，直指城头主阵位。空气因高压而扭曲，四周温度骤降，连黑雾都在雷威之下微微退缩。
玄空真人握紧手中铜铃，尽管已有裂纹，他仍不肯退后。他抬头看向玄风真人，微微颔首，显然是准备配合施术，以镇魂铃音压制我的反击能力。
两人联手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我没有再动。
也没有撤去“九幽”血符。
反而将最后一缕精血逼至指尖，轻轻点在额前。刹那间，神识暴涨，所有残存的阴煞之力被尽数调动，汇入头顶黑雾漩涡。三具新生怨灵围绕血符旋转，发出凄厉尖啸，仿佛在迎接即将到来的雷霆。
雷光越聚越亮。
玄风真人双目锁定我，五指缓缓收紧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地底那具古尸突然仰头，发出无声咆哮。它的双臂猛然向上举起，仿佛要撕开大地。与此同时，我脚下的石砖寸寸龟裂，一道幽蓝色的气流自裂缝中窜出，缠绕上我的小腿。
那是九幽之气。
真正的九幽之气。
它不像尸气阴寒，也不似煞气暴烈，而是一种……源自世界尽头的死寂之力。甫一接触我的躯体，便与我的血脉产生共鸣。
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肩上的金光锁链开始剧烈震颤，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排斥。雷光尚未落下，可我已经感觉到，这一击，或许不会再让我灰飞烟灭。
雷光跳动得越来越快。
玄风真人的手即将合拢。
我的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朝天，迎向那即将劈落的雷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