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远处传来脚步声,杂乱而急促。
我抬头望去。
一道身影出现在井口边缘,火光照亮她的侧脸——狐媚儿站在那里,手中提着一盏幽蓝灯笼,眉心紧锁。
“你在这儿!”她压低声音,“上面乱了,玄风下令所有人交出随身物品,连长老都要搜身。有人发现雷符少了三十六张,全是从库房顶层取走的。”
我仍跪在裂缝前,没动。
“雷符?”我问。
“对,最烈的那种,专克阴体。”她俯身靠近井口,“现在正道的人正在城西集结,看样子是要布阵。他们可能打算用雷符炸开你的鬼阵核心。”
我说:“让他们炸。”
她一顿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鬼阵可以重建。”我看向她,目光平静,“但这条通道一旦彻底打开,魔物涌入,整个幽冥城都会变成祭坛。到时候别说鬼阵,连这座城都会被抽干生气。”
她咬了咬唇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一个人守在这里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手指轻轻抚过封膜边缘,确认它仍在稳定运行。然后,我从怀中取出三根骨钉——这是我用自身断裂肋骨炼化的禁制工具,每一根都刻有逆转咒印。我将它们依次插入裂缝交汇点,钉入地面三寸。
骨钉入土瞬间,黑雾微微翻腾,随即凝固如冰。
“现在它不会轻易打开了。”我说,“除非有人在外面强行撕裂地脉。”
“可你也出不去了。”她说,“你把力量锁在这儿了。”
我抬头看着她:“我不需要出去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冷笑:“你还是老样子,总想着一个人扛下所有事。你以为这样就叫强大?”
我没反驳。
风吹动她的衣角,灯笼光影晃动。她最终叹了口气:“上面已经开始清点了,估计半个时辰内就会动手。你要不要至少留个后手?”
我点头:“帮我盯住那个拿令牌的长老。如果他离开队伍,立刻通知我。”
她皱眉:“你还怀疑他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我说,“是他怀里的东西在回应井底的信号。频率一致,时间同步。他不是奸细,就是被人种下了印记。”
她沉默片刻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别靠太近。”我说,“这井底的东西,能吸魂。”
她点点头,身影渐渐隐入黑暗。
我重新低头,看向裂缝。
骨钉稳固,封膜完整。可就在刚才,最后一根钉子落下的时候,我感觉到井壁某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——不是来自通道内部,而是更深的地底,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另一端轻轻敲了敲墙。
我伸手摸向那片石壁,指尖触及之处,冰冷坚硬。
然后,我听见了一声笑。
很轻,像是从地心传来,又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。
笑声未落,掌心的碎片再次发烫,比之前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