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碎片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,我盯着那道裂缝,骨钉稳稳钉在交汇点上,封膜如黑冰般凝实。可就在最后一根钉子落下的瞬间,井壁深处传来一声笑——极轻,仿佛从地底最暗处挤出来的回音。
笑声未落,碎片再次发烫,比之前更烈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股寒意忽然贴着后颈掠过。本能让我偏头,一道细长木片擦着颅骨飞过,钉入身侧石壁,发出“铮”的一声脆响。那声音不似金属,却带着穿透魂识的锐利。
镇魂木。
我猛地回头,一人已立于枯井边缘,灰袍白须,手握残木断枝,眼神冷如霜雪。玄空真人。他没开口,第二片镇魂木已离手而出,直取我眉心。
我没有闪。
那一瞬,魂魄像是被刀锋剖开。百万年幽冥孤寂、复活时的撕裂之痛、正道围剿的烈火焚体……所有记忆逆流冲上脑海,七窍渗出黑血,膝盖一软,重重砸在地上。
十指抠进青石缝隙,指甲崩裂,血混着尸液滴落。
就在这时,头顶金光暴涨。
一口巨钟自天而降,通体鎏金,表面刻满雷纹,钟口朝下,将我完全笼罩其中。玄风真人悬立半空,双手结印,口中低喝:“封!”
钟声未响,尸气已被压得近乎停滞。每一寸经脉都像被铁链绞紧,连呼吸都成了折磨。
但我笑了。
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。
疼?这种疼我早就尝过千遍万遍。
我咬破舌尖,一口魂血喷在掌心,随即五指成爪,狠狠按向地面。逆转九幽炼魂诀——不是驱散痛楚,而是把那股撕裂魂魄的剧痛,当成燃料,一点一点往丹田里灌。
镇魂木伤的是魂,那就用魂来反噬。
体内尸气开始倒流,顺着奇经八脉逆行冲顶,每过一处穴道,便炸开一道闷响。黑雾从七窍涌出,在钟内形成漩涡,缠绕双臂,凝聚于右拳。
玄风真人察觉不对,冷声下令:“收钟炼魂!待其力竭,抽魂锁魄!”
金钟缓缓合拢,钟壁符文逐一亮起,纯阳之气如针扎入骨髓。我能感觉到魂体正在被剥离,但我不再抵抗。
反而放松全身,任气息衰弱下去。
黑血顺着嘴角滑落,滴在钟底。那一小块区域,正是此前骨剑撞击留下的微隙——极细,几乎不可见,却是整座金钟最薄弱的一环。
钟口只剩三寸距离就要闭合。
就在这刹那,我猛然抬头。
幽绿目光穿透金光,直刺高空中的玄风真人。
右拳轰出。
拳面尸皮炸裂,白骨暴露,裹着逆转而来的九幽之气,带着百万年积压的恨意,砸向那道微隙。
“砰——!”
整口金钟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。玄风真人脸色骤变,急忙催动灵力补缺,可已经迟了。
我怒吼一声,拳势再进三分。
“给我——碎!”
轰!
金钟炸裂,碎片如金雨四溅,落地时灼烧出一个个焦坑。冲击波横扫四周,正道弟子纷纷倒飞出去,有人当场吐血,兵器脱手。
玄空真人也被震退三步,手中镇魂木残片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我没去追人。
而是抬手一抓,尸气化爪,将那片残木牢牢攥住。
掌心滚烫,木片竟在我手中迅速碳化,转眼化为灰烬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余灰,声音低哑:“你们用镇魂木伤我,很好。”
风卷起我的衣角,黑袍猎猎作响。
我抬起头,望向半空中脸色铁青的玄风真人:“但你们忘了,疼过的人,才最不怕疼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天际忽有一道紫火冲天而起。
那火光极邪,色泽深紫,升腾时无声无息,却让整个夜空都为之扭曲。火柱笔直升起,照亮了半边苍穹,隐约可见其中翻腾着无数妖形虚影。
玄风真人瞳孔一缩,猛地扭头看向那个方向。
我知道那是哪里。
万妖城。
狐媚儿动手了。
她没有直接参战,但她点燃了信号——妖族即将全面介入的征兆。这一刻,不仅是对正道的震慑,更是对我们联盟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