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的震动还在掌心残留,我站在战场中央,兽皮袋里的碎片滚烫得像要烧穿皮肉。那股热不是来自火焰,而是某种更深的牵引——仿佛地脉深处有东西在回应它。
远处天际的紫火尚未熄灭,如一根通天巨柱刺入夜空。我知道那是狐媚儿点燃的信号,但她没有来。她把火种留在了万妖城,用秘术将整座阵法之力投射至此。这火不单是示威,更是杀招。
正道左翼已有骚动。
玄风真人悬浮半空,十指掐诀,身后雷符一张张浮现,金光流转。他看我的眼神不再只是厌恶,而是忌惮。刚才那一拳砸碎金钟、震退雷符,让他明白我不是靠蛮力破局,而是把伤痛炼成了武器。
可他还不知道,真正的杀机不在这里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划过胸前焦黑的尸皮,裂口下白骨若隐若现。疼痛仍在,但我已顾不得。左脚向前踏出半步,足底尸气渗入地面,顺着鬼阵纹路悄然蔓延。这些纹路本是用来镇压幽冥之气的,如今却被我反向引导——将残存的阴流汇成一道隐秘通道,直指那片紫火边缘。
火势开始偏移。
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,紫色妖焰如长蛇般横扫而过,朝着正道左翼最薄弱处卷去。一名长老察觉不对,急忙祭出护体玉鼎。那鼎通体乳白,刻着三清符文,升腾起一层光幕,试图拦住火焰。
妖火触鼎的刹那,没有爆裂,也没有灼烧。
而是缠绕。
火焰如活物般顺着鼎身攀爬,一圈又一圈,像是在编织茧房。玉鼎剧烈震颤,内部传出闷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长老脸色骤变,想要收回法宝,却发现神识已被隔断。
三息之后,鼎身炸裂。
碎片四溅中,一道龙形火焰冲天而起。它没有实体,全由紫火凝聚而成,双目赤红,鳞爪分明,盘旋于空中发出无声咆哮。它低头俯视战场,目光所及之处,正道弟子纷纷后退。
然后,它猛地调转方向,直扑玄风真人!
这一击快得超乎想象。玄风真人反应极快,身形暴退百丈,同时甩手打出十张雷符。符纸在空中排布成阵,五前五后,形成“五雷轰顶”之势。纯阳雷光交织成网,带着净化万物的威压迎向那道火龙。
我没有动。
我只是盯着那火焰龙形的一举一动。
就在雷符即将合拢之际,那器灵竟主动撞向雷光!两者猛烈撞击,轰然炸开一团刺目电火。冲击波横扫四方,半边城墙轰然倒塌,碎石如雨落下,数十名正道弟子被掀飞出去,有的当场吐血,有的直接昏死。
烟尘弥漫中,我看到那火龙并未消散。
它在雷光余烬中盘旋低鸣,身躯略有虚化,但依旧悬于高空。它的双瞳深处,有一抹极淡的红芒一闪而过——那不是妖火的颜色,也不是狐媚儿所能操控的痕迹。
那是魔界印记。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原来不止是正道内部有暗线,连这场妖火之战,也被谁悄悄埋下了种子。狐媚儿点燃的是焚天阵,可真正唤醒器灵的,却是另一股力量。有人借她的火,引出了这件法宝中的怨念,并以魔气重塑其灵智。
是谁?
血魔子?还是……更早潜伏的存在?
我没时间深想。
因为玄风真人已经稳住身形。他立于残破的高台之上,衣袍破损,脸色铁青。他抬头望着空中那尚未散去的火龙,眼中怒意翻涌,却不敢再轻举妄动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击若差一丝时机,此刻他已经重伤坠落。
而我,正一步步朝他走去。
每走一步,地面都留下一个冒着黑气的脚印。七窍仍有黑血渗出,但我已不再压制。这些伤,反而成了我前行的燃料。逆转九幽炼魂诀仍在运转,体内尸气逆流经脉,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,却也让力量一点一点回聚。
玄风真人终于开口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