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余烬掠过我的脸，黑袍在气流中猎动。我盯着玄风真人掌心那方金印，裂痕里的红光还在跳，像埋进骨头里的毒虫，一抽一抽地颤。
兽皮袋中的碎片烫得几乎握不住，它和那道红光同频搏动，像是彼此呼唤。不是巧合。从枯井下的通道，到此刻悬浮半空的方印，所有符文都在同一根线上牵着——有人早把正道的根基凿穿了，只等一个引子来扯断绳索。
玄风真人咬牙撑着金光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显然这压制已近极限。他以为自己在镇压妖火，却不知那金光早已被魔气浸透，成了催命的引信。
我不急。
伤还在身上，七窍渗出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，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。可痛感越清晰，体内的尸气就越沉稳。九幽炼魂诀在经脉里逆向流转，将每一丝撕裂都化作燃料。我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，那是尸气中最阴诡的一缕，专噬灵识。
就在他分神看向混乱弟子的刹那，我低喝：“引！”
一口黑血喷出，裹着那道黑线直射而上，细若游丝，贴着方印裂痕钻入内部。
没有炸响，也没有光芒迸发。金光依旧笼罩全场，但颜色变了。原本澄澈的金色开始泛紫，像是被什么污浊的东西染进了骨髓。靠近方印的三十名弟子动作齐齐一顿，眼神变得空茫，下一瞬，一人突然转身挥剑，砍向身旁同门。
惨叫响起。
第二人、第三人接连出手，有的互刺胸膛，有的抱住对方滚倒在地撕咬。阵型瞬间崩乱，哀嚎四起。玄风真人猛地回头，见亲信弟子正用匕首剜进自己师弟的眼眶，怒吼一声：“住手！全都住手！”
他掐诀欲收金光，可方印剧烈震颤，根本不听使唤。金光非但未散，反而扩散得更快，将更多弟子卷入失控范围。又有七八人双眼翻白，拔剑乱砍，不分敌我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尸气缠住了那丝魔界符文，就像藤蔓缠住宿主的心脏，一点点唤醒它沉睡的意志。它本不该这么快苏醒，可玄风真人以精血催动，等于亲手给毒蛇喂了血。现在，蛇醒了，反噬其主。
方印猛然一抖，金光骤然收缩，随即轰然爆开一圈紫黑波纹。玄风真人喉头一甜，鲜血喷出，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，终于不得不松手召回法宝。
方印坠回他手中时，光芒尽失，表面焦黑一片，唯有底部一道符文幽幽闪烁，猩红如血。
我嘴角微扬。
“不过是让你尝尝，被自己法宝背叛的滋味。”
他低头看印，脸色剧变。那符文他认不得，却又熟悉——似曾见过，在某次清剿魔修缴获的残简上，一闪而过。他抬头瞪我，声音嘶哑：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我没答。
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符文。脑中画面迅速拼合：枯井通道壁上的刻痕、断臂弟子怀中令牌的印记、还有此刻方印底部的纹路……三者完全一致。不是模仿，不是复制，而是同源而出。更关键的是，这些符文结构中藏着一种逆向篆法，是我曾在幽冥深处从鬼尊那里学来的古术残篇——专门用来反向寄生正道法器。
这不是简单的渗透。
是寄生。是操控。是借正道之手，替魔界养兵。
每一次他们动用法宝镇压我，就是在激活这些沉睡的符文。雷符、玉鼎、金钟、镇魂木……甚至这方印，全都是被种下种子的傀儡。只要时机成熟，便会自内而外瓦解秩序。
难怪狐媚儿点燃妖火后，器灵会集体异变。她只是点燃了引信，真正引爆的，是早已埋好的炸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