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地面站起来,喉咙里还带着血气。那笑不是发自喜悦,而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狠劲。话没说完,胸口突然一紧,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五脏之间穿行。皮肤下的紫纹已经爬过锁骨,边缘泛着暗光,每一次心跳都让那纹路微微跳动。
狐媚儿的手刚碰到我的手臂,就被我甩开。她踉跄后退半步,没再靠近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我也怕。怕这具身体撑不住下一刻,怕体内的尸气被魔毒彻底污染,变成血影手中的一具傀儡。可现在不能倒。玄风真人还在天上,缚妖索重新列阵,那些伏兵眼神空洞,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。他们等的只是一个信号。
我闭了闭眼,把残存的意识沉进脊椎深处。那里是百万年凝练出的尸源本源,坚如磐石,至今未被侵蚀。我用意志切断四肢经脉,暂缓毒素随气血流转的速度。舌尖再次破开,一口带黑丝的血喷在眉心,凝成一道符印,将识海中不断回响的低语压了下去。
“你逃不掉的……”
那声音淡了些,但仍在。
就在我几乎要被体内撕扯感逼入昏厥时,一道声音直接撞进识海——
“是魔界‘噬魂毒’,快用九幽诀反抽!”
苍老、威严,像从地底深处传来。我没犹豫,立刻调动功法。九幽炼魂诀本是逆天而行的法门,专为剥离外邪所创,此刻却被我强行逆转运行方向,不再压制毒素,反而引它沿任脉逆行,往胃腑汇聚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仿佛有无数根铁刺顺着经络扎进内脏,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。我仰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吼叫,双手死死抠住地面,指甲崩裂也不松手。青砖在我掌下碎成粉末,可那股痛不止于皮肉,是深入骨髓的灼烧与撕裂。
毒素被牵引着倒流,紫纹开始向腹部收缩。但这过程如同刀割肺腑,稍有差池,便会全数涌入心脏,当场爆体而亡。
我咬牙撑住。
终于,胃中积聚的毒物达到临界。我猛然张口,一口浓稠黑血喷出。那血落地即燃,不是火焰,而是腐蚀性的黑雾腾起,青石板被蚀出三尺深坑,边缘焦裂,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。
紫纹蔓延之势终于止住。胸口那股抽搐感减轻,呼吸虽仍艰难,但至少能自主掌控。毒素被逼入下腹,暂时封住。
我单膝跪地,喘着粗气,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。视线有些模糊,可我还是抬眼扫了一圈四周。
缚妖索依旧悬空,链头对准我,黑光流转。伏兵没有动作,但他们握链的手指微微抽动,像是在等待指令。北巷入口被封锁,数十条锁链交错成网,封死了退路。玄风真人站在金云上,拂尘微扬,目光冷峻,却迟迟未下令进攻。
他在等什么?
我不信他会放过这个机会。除非……他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狐媚儿蹲在我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我没有回答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最后一丝清明,现在每动一根手指都像在拖着铁链行走。可我知道,不能停。只要我还站着,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抬起手,阻止她靠近,“毒还没清干净。”
她抿着唇,拳头攥得发白,终究没再上前。
我缓缓挪动身子,靠上身后一段断墙。墙体冰冷,裂痕纵横,勉强能支撑住摇晃的身体。指尖触到墙面时,感觉到一丝异样的震动——极细微,像是地下有东西在运转。
这城的地基已经被改造成阵法核心。那些埋在砖缝里的黑线,不只是触发机关,更可能是能量回路的一部分。而我现在喷出的毒血,正顺着裂缝往下渗,与地底某些纹路隐隐呼应。
难道说……
我盯着那深坑边缘仍在冒烟的黑血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鬼尊让我用九幽诀反抽毒素,不只是为了救我。他是让我把体内的毒逼出来,作为一种反击手段。
这些毒,原本就是冲着尸源来的。它们能侵蚀僵尸,自然也能污染阵法节点。若我能引导毒血渗入地脉,或许能让整个陷阱短暂紊乱。
想到这儿,我强撑起身,将手掌按在断墙上。残余的尸气顺着掌心渗入墙体,沿着裂缝向下探去。果然,在三尺深处,有一道细密的符纹网络正在缓慢流动,如同血管般搏动。
这就是控制中枢的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