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鬼尊忽然开口：“若想破局，不必强攻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城头残垣之上，身影几近透明。“此城已被改造成阵眼，外连正道结界，内接魔界暗渠。你适才所喷之毒血，已渗入地脉中枢。只需一人引动，便可使其自毁。”
“谁来引？”
“你不行，她也不行。”他目光掠过狐媚儿，最终落在我脸上，“但你可以把力量交出去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他这话的意思是——让我将残余尸气渡给她？
狐媚儿也听懂了，猛地转头看向我：“你要我把毒血之力引出来？可我……”
她是妖，虽通阴阳，但天生排斥尸毒。若贸然承接，极可能伤及本源。
“你能撑三息。”鬼尊打断她，“足够了。”
我没有犹豫，点头。
她咬了咬唇，终是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半跪下来，伸手握住我的手腕。她的掌心滚烫，与我的冰冷截然相反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将残存在脊椎中的最后一股尸气缓缓导入手臂。那股力量并不强，却裹挟着尚未完全净化的毒素。刚一接触她皮肤，她便闷哼一声，手臂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忍住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我继续输送，同时以神识引导那股混合着毒性的尸气顺她经脉流入地下。这不是简单的释放，而是精准投送——我要让她成为导体，把毒素直接注入阵法核心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急，脸色由白转青，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但她没有松手。
三息。
两息。
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时，地面猛然一震。
一道黑线自我们脚下裂开，迅速延伸至街道中央。紧接着，整条街面剧烈晃动，青砖一块接一块炸裂，黑雾从缝隙中喷涌而出。四面城墙上的青铜镜同时爆碎，碎片如雨落下。那些悬浮的缚妖索剧烈扭曲，有三根当场断裂，其余也纷纷偏离目标，失去控制。
玄风真人脚下的金云剧烈摇晃，他身形一晃，不得不单手扶住拂尘稳住身体。他低头看着崩塌的阵法，眼中首次浮现出惊怒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阵法怎会自行瓦解？！”
我没有看他。
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。狐媚儿已经脱力倒地，被我一把扶住肩膀才没摔进裂缝。她气息微弱，但脉搏尚存。
我抬头望向城头。
鬼尊的身影已变得极淡，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。
“记住。”他最后说道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守住心神，莫让毒念侵魂。”
话音落下，灰雾彻底消散。
风卷过废墟，吹起几缕残烟。
我抱着狐媚儿，靠在断墙边，喘息沉重。体内幽阙穴隐隐发烫，封印仍在，但我知道，那毒迟早会再动。
远处，魔界通道的方向，夜空忽然亮起一道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