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尖的尸气还未散尽，那块染血的布角被牢牢攥在掌心。幽冥豹伏在断墙阴影里，喘息粗重，但一双兽瞳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片残垣。狐媚儿站在我身侧，五指微张，妖力在指节间游走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脚边，远处那名弟子已走到青铜灯前，弯腰去拨灯芯。
就在他指尖触到火苗的刹那，我抬手一震，尸气自掌心涌出，将布角缓缓托起。粗糙的纤维在阴气中微微颤动，血渍早已干涸，可那一层滑腻的粉末却随着气息波动泛起极淡的紫芒。
“是它。”我低声说。
狐媚儿眼神一凝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百万年沉在幽冥，什么毒没见过。”我闭目，神识顺着尸气渗入布料深处。每一粒粉末都像活物般蛰伏，阴寒之气与噬魂毒如出一辙，只是被稀释得极薄，混着焦灰与汗渍，几乎难以察觉。“这不是杀人用的，是标记。谁拿着这东西，他们就知道落进了谁手里。”
她眉头皱紧：“所以刚才那人……不是偶然出现。”
“他是来确认的。”我睁开眼，幽绿光芒扫过废墟中那些尚未完全清醒的正道弟子，“现在他知道我们拿到了，接下来，要么灭口，要么换人接手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名拨灯的弟子忽然僵住。
他没点燃油灯，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蜡丸，轻轻按进灯座缝隙。动作隐蔽，却没能逃过我的感知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转身欲走，脚步比来时更快，也不再假装踉跄。
“跟上去。”我对幽冥豹低语。
它低吼一声，拖着伤腿就要起身。
但我抬手拦下。
“不用。”我望着那背影，“鱼饵已经咬了钩，现在该收线。”
我缓步走下残柱，每一步落下，尸气便在地面蔓延一分。焦土裂开细纹，像是有无形的根须在地下生长。我停在空地中央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那块布角高高举起。
数十双眼睛望来，有茫然，有戒备，也有藏不住的惊疑。
“这布角上的毒粉，”我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风声，“来自魔界‘噬魂’同源。谁碰过它，谁就是魔界的耳目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一名年轻道士猛地抬头：“你胡说！这是执法长老的衣角，怎会沾上魔毒？”
没人接话。四周一片死寂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后方走出一人。身披深青制袍，胸前绣着三道金纹——执法司三长老。他脸色铁青，目光直逼我而来。
“无名僵尸，你屡次挑衅正道威严，如今竟敢伪造证据，污蔑长老？”他厉声喝道，“此物若真有毒，为何你不当场验明？偏要等到此刻才拿出来？分明是想挑起内乱！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轻轻一催尸气。
刹那间，布角上的紫芒闪了一下，如同回应某种召唤。那抹光极弱，却清晰可见。
三长老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令牌，指尖刚触到边缘，又强行收回。
可那一瞬的迟疑，已足够说明一切。
“你说我伪造？”我冷笑，“那你敢不敢过来，亲手摸一摸？”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“不敢？”我逼近一步，“还是怕一碰，体内的蚀心咒就会发作？”
“荒谬！”他怒喝，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颤抖，“我乃执法长老，岂容你这等邪物污蔑！”
“邪物？”我抬起左手，指向他袖口，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何你的衬线外翻，露出暗红缝线？执法长老的袍服，向来由专人缝制，内外齐整，从不许私自改动。而这块布角上的撕裂痕迹，正好能与你袖口的缺口对上。”
他猛然低头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。
四周的目光开始变化。有人退后，有人握紧兵刃，更多人脸上浮现出怀疑。
他额头渗出冷汗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不是冲我，而是反手抽出长剑，猛然刺向身旁一名年轻弟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