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喷溅的瞬间,他借力腾身,朝战场边缘疾退。
“拦住他!”狐媚儿暴喝,身形化作红影直追而去。
但我早有准备。
双指一弹,三柄骨剑自袖中激射而出,划破空气,带着尖锐的啸音。
第一柄钉穿他右肩,第二柄贯穿左肩,第三柄自下而上,直贯咽喉!
他整个人被钉在断裂的旗杆上,双脚离地,喉咙发出咯咯声响,手中长剑当啷落地。
尸气顺骨剑涌入,沿着血脉侵蚀肌体。皮肤迅速发黑、溃烂,血肉如遇烈火般融化,转眼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,顺着旗杆流淌而下。
废墟中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就连那些刚刚恢复意识的弟子,也瞪大双眼,满脸骇然。
脓水汇聚成洼,在焦土上缓缓扩散。片刻后,水中浮起一枚扭曲的紫色符文,形如魔爪紧扣心脏,边缘缠绕着锁链般的纹路。
“暗桩印。”狐媚儿低声道,“魔界用来控制卧底的印记。”
我俯视残军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们当中,还有三个。”
一名老道士踉跄上前,声音发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我在幽冥看过太多。”我盯着那枚符文,“魔界不会只派一个。一个暴露,必有接应。一个死亡,必有替补。你们以为在守护正道,其实早被人当成棋子摆弄。”
“不可能!”另一名弟子嘶喊,“我们都是经天机阁验过心脉的,绝无魔气侵染!”
“心脉验得出忠诚,验不出蚀心咒。”我说,“那是一种寄生在神魂里的毒,平日毫无异状,只有接到指令时才会激活。就像刚才那盏灯——他不是要点燃,是要传递消息。只要有人把蜡丸送出去,下一个命令就会到来。”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看着那滩黑水,符文正在缓慢消散。
“等。”我说,“他们会来的。既然这里出了事,就必须有人来收场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,爪子在地上抓了抓,示意西北方向。
我知道它的意思——那边还有痕迹。
但现在不能动。
我们必须站在这里,让所有人看见我们的存在。让他们知道,有人能看穿伪装,有人敢当场诛杀内奸。
正道残军渐渐安静下来。有人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袍,有人悄悄远离同伴,更多人只是呆立原地,眼神空洞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忽然,一名中年道士走上前来,双手捧着一块玉牌:“这是执法司通行令,我……我从未主动交出过。”
我没接。
“留着。”我说,“下次他们让你做什么,你就照做。但记住,回来时必须带着线索。”
他手指微颤,点头退下。
又有两人陆续走出队伍,神色复杂。
我没有追问,也没有质问。
信任不是靠逼问建立的,是在生死之间自然形成的。
风再次卷起灰烬,吹散了最后一丝黑烟。那枚符文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可我知道,它留下的痕迹还在。
就在我准备开口时,狐媚儿忽然伸手按住我手臂。
她的视线落在人群中一个角落。
那里站着个瘦小的少年,穿着杂役弟子的粗布衣,正低头收拾散落的兵器。他的动作很慢,右手始终藏在袖子里。
而在他脚边,有一小截烧焦的灯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