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刚从柴堆下抽出，指节还沾着泥灰，掌心朝上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我没等它动。
尸气如鞭，自指尖炸出，黑芒撕裂空气，轰在那片地面。泥土翻卷，火光冲起半丈高，整片废墟猛地一颤。那人影连叫都来不及，瞬间化作焦炭，蜷缩在裂开的地缝里，像一块烧透的木头。
我盯着那堆灰烬，呼吸未乱。
可就在下一瞬，天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抬头望去，乌云已压到山脊之上，层层叠叠，如墨染般翻涌。云底泛着紫光，一道道电蛇在其中游走，噼啪作响。远处魔界通道的方向，裂缝正在扩张，边缘扭曲如兽口大张。
我知道，来了。
不等第一道雷落下，我双臂猛然张开。五十柄骨剑自体内喷出，划破长空，在头顶交错排列，形成环形剑阵。尸气灌注其中，每一柄都嗡鸣震颤，剑尖对准四方虚空。
第一波魔物冲出通道时，是成群结队的低阶魔卒，披着黑甲，头生短角，四肢着地狂奔，速度极快。它们踏着雷光而来，身后拖着紫色尾焰，如同潮水扑向城防。
我双手一压。
剑阵旋转，三柄骨剑离列疾射，迎上最先逼近的三名高阶魔将。撞击声接连炸开，血雾腾起，三具残躯倒飞出去，砸进后方魔群，掀起一片混乱。可更多的魔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，丝毫没有停顿。
又有七只攀上城墙边缘，利爪抠进石缝，正欲翻越。我目光锁定，五剑齐发，贯穿其胸腹，将它们钉死在墙面上。可刚收回剑势，左侧断口处已有十几只突破防线，直扑守军阵地。
我咬牙催动尸气，剑阵再转，十剑横扫而出。黑光掠过，七八只魔物被拦腰斩断，腥臭的液体洒满焦土。但剩余几只已冲入人群，撕咬、践踏，守军阵型瞬间溃散。
这还只是开始。
天空雷鸣加剧，一道紫雷劈落，击中城楼一角，整座建筑剧烈晃动，砖石崩塌。我跃身而起，避过坠落的横梁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竟觉尸气运转滞涩——那雷中含有煞气，正在侵蚀我的本源。
又一道雷落下，这次直冲狐媚儿所在位置。
她闪避不及，肩头被擦中，整个人踉跄后退，衣袍焦裂，皮肉翻卷。我心头一紧，正要过去，却被三只魔将围住，利爪挥舞，逼得我连退数步。
“撑住！”我吼了一声。
她没回应，只是抬手一抹伤口，妖力凝聚，在周身布下一层薄障。可那层光晕刚成，又被一道斜劈而下的紫雷击碎。她膝盖一弯，单膝跪地，却仍抬头看向我，眼神未乱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舌尖抵住上颚，猛然咬破。
精血涌入口腔，我立刻将其吞下，同时运转九幽炼魂诀。刹那间，体内残存的尸气如沸水翻腾，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。五十柄骨剑共鸣震荡，剑身浮现出细密裂纹，却光芒更盛。
“给我——封！”
我双掌向前一推，剑阵骤然扩大，化作一张巨网，自空中垂落，笼罩整段城墙。黑光扫过之处，魔物触之即焚，成片倒下。那些正攀爬的、冲锋的、腾跃的，尽数被拦在外围，一时无法寸进。
暂时稳住了。
可我也知道，撑不了太久。
剑阵消耗太大，每维持一刻，尸气便枯竭一分。我站在断墙最高处，胸口起伏，皮肤表面已浮现出细微裂痕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幽绿的眼眸光芒微弱，视线都有些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：
“坚持住！我在通道设了禁制，他们只能派出低阶魔物！”
是幽冥鬼尊。
那声音虚渺，却清晰无比，如寒泉浇头，让我神志一清。
我没多问，立刻以神识扫向魔界通道入口。果然，在那道撕裂的虚空边缘，有一丝极淡的金色符文波动，若非他提醒，根本察觉不到。那是极为古老的封印痕迹，压制了高阶战力通行的能力。
难怪这些魔将实力都不完整，动作虽快，力量却比预想中弱了两至三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