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地面，掌心下的泥土冰冷黏腻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刚才那一道紫雷劈得我五脏翻腾，黑血还在嘴角渗出，顺着下巴滴落。十七柄骨剑插在身周，仅剩三柄还悬在空中，微微震颤，光芒黯淡。
狐媚儿倒在一旁，前肢焦黑蜷缩，气息微弱。我没敢去看她，怕一分神，最后这点力气也会散掉。
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，带着烧肉的腥气。魔物仍在冲击，但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。我眯起眼，盯着那道撕裂虚空的通道口——幽冥鬼尊说的禁制，就在那里。
金纹如锁链缠绕裂缝边缘，极淡，若非他提醒，根本察觉不到。可现在，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它像一根细线，勒住魔界涌出的气息，压制着那些魔将的修为。
原来如此。
它们不是不强，是被压住了。
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炸开，残存的神识猛地清醒了一瞬。就是现在。
我将尸爪插入地底，借幽冥地脉汲取阴气，一缕寒流自掌心逆冲而上，直贯眉心。视野骤然清晰，那道金纹在我眼中亮了起来，如同沉睡的烙印被人唤醒。
不能等它们自己崩溃。
我双手结印，九幽诀运转至极限。尸气从四肢百骸抽出，化作黑雾缭绕双臂，顺着指尖游出，如蛇般缠向空中那道金纹。
刚一接触，反震之力便让我喉头一甜。这禁制古老，非我所能轻易操控。可我不退。
一口精血喷出，化作薄雾洒向虚空。血雾沾上金纹的刹那，整道封印猛然一震，随即光芒暴涨三分。
通道内，正欲冲出的几名魔将突然僵住，身形一顿，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。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，连咆哮都像是从深井中传出，沉闷而扭曲。
有效了。
我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，继续引导尸气灌入禁制。每一分输出都在撕裂我的本源，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皮肤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，渗出暗红血珠。
可魔物的脚步，确确实实地慢了下来。
一只刚跃上城墙的魔卒，竟被自己的腿绊倒，挣扎半天才爬起。另一只挥爪劈向守军，却因力道不足，只在铠甲上划出浅痕，反被一刀斩断手腕。
我冷笑。
你们仰仗的战力，在这禁制之下，不过是一群跛脚的疯狗。
就在这时，远方山巅传来一声长啸。
“无名！你竟敢引魔界之潮，祸乱人间！”
是玄风真人。
声音如钟鸣，穿透雷云滚滚而来。不少守军脸色微变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我缓缓站起，拖着最后一柄未坠的骨剑，一步步走向断墙最高处。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，但我不能跪。
我抬头望向那座山峰，幽绿的眼眸穿透烟尘，直刺天际。
“玄风！”我吼出声，尸气震荡喉咙，声音如铁石相击，“你口口声声诛邪卫道，可你门下执法长老体内刻着魔界符文，袖口缝着幽冥布角，你视而不见！”
全场死寂。
“你派内奸传递情报十年，养毒如子，如今反倒污我勾结魔界？”我抬手指向通道，“他们冲出来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你在后方清点功劳簿吗！”
没人说话。
连远处山巅，也一时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