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头看我一眼，嘴角扬了扬：“地下，脚步声越来越密。”
我闭上眼，神识沉入地脉。
果然。
从万妖城方向传来整齐的震动，像是千军万马在地底穿行，节奏一致，步伐沉稳。不是散兵游勇，是训练有素的战阵。每一步都带着妖气波动，虽隐晦，却真实存在。
“他们忘了，”她低笑，“我们还有三千妖兵未曾列阵。”
我睁开眼，幽绿的眸光一闪。
三千妖兵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们还在等我下令。他们没走，没弃我于不顾。
我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。
泥土干裂，焦黑一片，可就在那深处，有力量在靠近。不是救援，是盟约未毁，是信任仍在。
玄风真人还在山巅高声宣读罪状，声音洪亮，仿佛天地共鉴。他的弟子们举起长剑，齐声呼应，声浪滚滚，震得云层翻涌。
可我已不再看他。
我只盯着脚下这片土地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城墙，扑在脸上，带着烧尽的余温。我握紧骨剑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剑柄上的血被磨开，露出底下暗沉的骨纹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侧，没有再说话。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肩伤让她脸色发白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远处，正道剑阵开始移动。
三百人踏步前行，剑锋朝天，随即猛然下压，三排轮转，剑气凝聚成一道青芒，遥遥锁定城头。
这是警告，也是试探。
我冷笑一声，抬手将骨剑从地上拔起。
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，裂纹扩散，边缘崩出几个缺口。它快不行了。
但我还能挥。
我将剑横于胸前，尸气残存的一缕顺着经脉游走，勉强注入剑身。幽绿光芒微闪，随即稳定下来。
城墙上，守军纷纷举盾，握紧兵器。
没有人退。
狐媚儿忽然侧头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清亮。
“你说过，”她轻声道，“等我一声令下，妖兵尽出。”
我盯着远方剑阵，没看她。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
就在这时，地底的震动忽然停了。
不是混乱，不是溃散，而是整齐划一的静止。仿佛那一支大军，已在预定位置列阵完毕，只待号令。
我缓缓抬起骨剑，剑尖指向天空。
剑身颤抖，裂纹中渗出黑血，顺着刃口滑落。
第一滴，落在城砖上，晕开一圈暗痕。
第二滴，还未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