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踉跄着退回我身边,脸色比纸还白。她靠着断墙坐下,呼吸急促,肩伤裂开,血又渗了出来。她没管自己,只抬头看我一眼,低声道:“阵成了。”
我点头,没说话。
目光却落在那面妖旗上。
旗杆底部,有一道极细的刻痕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它不在天然纹路上,位置偏斜,像是被人用利器强行刻入。更奇怪的是,那痕迹边缘泛着一丝极淡的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渍,又像某种符文残留。
我眯起眼。
这道痕……不对。
之前在方印上见过类似的纹路,还有通道禁制边缘的金色符文,气息虽不同,但那种人为干预的痕迹,如出一辙。
是谁动了手脚?
我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追查的冲动。现在不是时候。妖旗已启阵,若贸然触动,可能引发反噬。况且,我体内尸气几近枯竭,连抬手都费力,根本无力深究。
长老站在阵心,一手扶旗,一手掐诀,持续维持光幕稳定。他神色凝重,显然这一阵法消耗极大。但他没有退,也没有问,只是默默守着。
正道那边,玄风真人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站在百里外山巅,衣袍猎猎,眼神阴沉如铁。方才那一击是他精心布置的试探,本欲一举击溃防线,动摇士气,却被光幕反弹,折损三排精锐。
他身后,几名正道长老低声议论,有人怒斥“妖邪联手”,有人主张暂退重整。玄风抬起手,制止了争论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如钟,传遍战场:“狐媚儿!你身为妖族贵女,竟以自身精血祭阵,助这不死邪物苟延残喘?你可知此举已触逆天之律,必遭反噬!”
狐媚儿冷笑一声,就要开口反驳。
我伸手拦住她。
缓缓抬头,望向那遥远山巅。
“玄风。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,却一字一句清晰传开,“你不敢亲临,不敢动手,只敢躲在百里之外叫嚣。你还记得三十年前,你在万妖岭私会魔使的事吗?”
他瞳孔一缩。
我继续道:“你腰间玉佩上的魔纹,至今未消。你以为封印能遮住一切?可那魔使临死前,吐出的最后一口气,正好吹在你袖口内侧——那里,还留着他的血。”
全场寂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玄风脸色铁青,嘴唇微微颤抖,却一个字也没否认。
我盯着他,慢慢抬起手,指向妖旗底部那道刻痕:“你派人动了阵眼,想借妖旗反噬我们。可你忘了,真正藏不住的,是那些你以为抹干净的东西。”
他猛地抬手,掌心凝聚一道金光,似乎要强行打断我的话。
我没退。
只是冷冷看着他,把最后一个字砸出去:“——包括你的命。”
他手掌僵在半空。
就在这时,妖旗忽然轻轻一震。
那道刻痕,微微泛出一丝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