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握住骨剑残柄,用力撑地,一点一点站起。双腿像灌了铅,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裂痕。但我必须走到阵心去。
狐媚儿扶住我胳膊:“你现在过去,等于送死。”
“我不去,全城都得死。”我推开她,拖着脚步向前。
一步,两步。
身后传来长老的低喝:“小心脚下!”
我猛然顿住。
低头看去,脚边的地砖缝隙中,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线,正缓缓延伸,连接向阵基石纹。那是魔气的轨迹,正从刻痕扩散,准备完成最后的闭环。
我抬脚,狠狠踩下,将那红线碾碎。
可就在这刹那,妖旗再次震动。
一道红光自刻痕射出,直冲夜空,划破云层,消失在天际尽头。
有人接收到了信号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我喃喃道,“他知道阵法已启,知道我们中计了。”
狐媚儿忽然抓住我手臂:“你说过,三十年前玄风在万妖岭见过魔使……可那个时候,妖旗还没离过族地。如果魔符是那时留下的,那动手的人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们都明白。
能在三十年前接触妖旗,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刻下魔符,能一路隐忍至今才发动杀局的人——绝不会是外人。
是妖族内部的人。
而且地位极高。
“现在不是查的时候。”我继续向前,“先断链。”
终于走到阵心,我举起骨剑,对准旗杆底部那道刻痕。
只要劈下去,或许能切断魔气连接。但我也清楚,这一击若不够彻底,反而会加速反噬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最后一丝尸气灌入剑身。
幽绿光芒顺着裂纹流淌,剑尖微微颤动。
就在我即将挥下的瞬间——
妖旗忽然静止。
那道刻痕的红光缓缓收敛,仿佛被人强行压制。
全场陷入死寂。
三十名被控的妖兵停在原地,动作凝固,眼神空洞。光幕依旧笼罩全城,紫金色波纹轻轻荡漾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我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是暂停。
有人在远程操控这一切,而现在,他收手了。
为什么?
我缓缓放下剑,抬头望向远方山巅。
玄风真人依旧站在那里,神情莫测。但他的右手,正缓缓抚过腰间玉佩。
那个动作,太过刻意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旁,声音冷得像冰:“他不是幕后主使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盯着那玉佩,“他是棋子。和我们一样,被人摆在台上。”
她皱眉:“那真正的手,在哪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就在那一刻,妖旗底部的刻痕,再次轻轻一闪。
这次,它映出了一行极其细微的纹路,藏在旧痕之下,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见。
那是一个名字的起笔。
一个我以为早已死在百年前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