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黑血渗入刻痕起点,那纹路微微一颤,第二笔缓缓浮现。我盯着它,识海中那张脸还在风沙里站着,和我一模一样。
我没有退路了。
咬破舌尖,一口精纯尸气从喉底逼出,顺着经脉冲上左臂。指甲暴涨三分,漆黑如铁,泛着幽绿冷光。我猛地抬手,朝着旗杆顶端的黑链狠狠劈下!
“咔!”
一声脆响,像是冰层断裂。那根悬于虚空的黑链应声而断,却未消散,反而像活物般剧烈抽搐,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弧线。紧接着,虚空间裂开一丝细缝,紫黑色雾气喷涌而出。
裂缝迅速扩张。
三百道披甲持刃的身影踏空而出,落地成列,步伐整齐,杀气直扑阵心。他们身上裹着魔纹重铠,眼眶中跳动着赤红火焰,手中长戟尖端滴落腐蚀性的黑液,所过之处,石砖寸寸化为粉末。
我瞳孔一缩。
不是援军,是封印。
这锁链根本不是控制妖兵的枢纽,而是镇压这些高阶魔物的栓销。斩断它,等于放出了早已埋伏在虚空中的死士部队。
右臂还垂在身侧,骨头早已碎裂。左手指骨也在刚才那一击中崩损,指尖鲜血不断滴落。尸气枯竭,体内空荡如荒原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。
我趴在旗杆顶端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下方战场已经炸开。三才阵的光幕仍在,但颜色黯淡,波动不稳。被操控的妖兵已恢复清醒,有人跪地干呕,有人茫然四顾。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这三百高阶魔物已分成三路,直扑城防薄弱点。
其中一路,正对旗杆而来。
我知道他们在盯什么——阵眼未毁,只要再有一股外力冲击,整个三才阵就会彻底倒转,反噬全城生灵。而我此刻就卡在阵眼核心,动弹不得。
风忽然变了方向。
一股灼热气流自下方卷起,夹杂着熟悉的妖息。下一瞬,十丈巨影腾空跃起,金红毛发如烈焰翻卷,庞大身躯横拦在我与敌群之间。
是狐媚儿。
她化作巨狐,四肢撑地,尾巴横扫而出,将最先冲来的两名魔物抽飞出去。可第三名魔物首领速度更快,肩甲一震,双臂暴涨,五道利爪撕裂空气,直取她背部。
“轰!”
巨响炸开。
她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一颤,背上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瞬间绽裂,鲜血如瀑洒落,溅在下方阵基石纹上。
诡异的是,那些血滴落地后,并未四散流淌,而是沿着石纹缓缓爬行,渗入阵基深处。原本黯淡的光幕竟轻轻一震,生出一丝微弱反噬之力,逼退了两名靠近的魔物。
她没倒。
依旧伏在地上,头颅低垂,喘息粗重,却仍将身体挡在我前方。
“下来……”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血沫,“别死在上面……”
我咬牙,用残存的力气一点一点往下滑。旗杆冰冷,掌心伤口摩擦着粗糙的木纹,每动一下都像在割肉。终于滑到地面时,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
她立刻侧身,让我靠在她肩头。
我站稳,目光死死盯住那道仍在扩张的虚空裂缝。三百魔物已分散开来,攻势凌厉,专挑阵法节点突袭。若不尽快阻止,整座幽冥城的防御体系将在半个时辰内瓦解。
而那裂缝深处,依旧有低沉的嗡鸣回荡,仿佛还有更多东西等着涌出。
我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:“你不是血影。”
话音落下,战场一瞬间安静了几息。
紧接着,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冷笑。不是狂妄,不是讥讽,而是一种沉埋百万年的低语,带着尘埃与腐土的气息,缓缓响起:
“无名……你比我想象的更快认出我。”
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压在我的骨头上。我没动,狐媚儿的身体却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三十年前,你在妖界立下盟约,亲手将妖旗交予长老会。”我盯着裂缝,一字一句,“你说那是守护之器。可它早就被刻上了魔纹,只等今日开启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“你利用妖族的信任,把他们的圣物变成了钥匙。你不是血影……血影只是个幌子。你是那个躲在幕后,连玄风真人都不敢直呼其名的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