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中的笑声停了。
风止,雾凝,连魔物的动作都迟缓了一瞬。
我抬起左手,指尖还在滴血。那血顺着指甲滴落,正好落在妖旗底部的刻痕起点。就在血珠渗入的刹那,整道纹路轻轻一闪。
第三笔,开始浮现。
狐媚儿猛地抬头看我:“你还记得他?”
我闭了闭眼。
我记得。百年前那一战,最后站在祭坛上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具被黑袍包裹的躯壳。那人背对着我,手中握着半截断剑,剑身上刻着同样的三笔纹路。
后来我以为他死了。
是我亲手将他的骨灰撒入幽冥河底。
可现在我知道,那不是终结,是蛰伏。
“他没死。”我说,“他一直藏在虚空里,等着这一天。”
狐媚儿的尾巴缓缓收紧,毛发根根竖起。她看着那道裂缝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但更多的是愤怒。
“所以三十年前的盟约是假的?我们妖族世代守护的,其实是你的囚笼?”
没人回答。
裂缝开始缓缓闭合,紫黑雾气逐渐退去。最后一点光消失前,我似乎看到一只眼睛在深处睁开,冷冷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三百魔物滞留现世,分散在战场各处,继续攻击阵法节点。没有指挥,却行动有序,像是仍受某种无形意志操控。
我靠在狐媚儿肩头,左手指骨碎裂,右臂废弛,尸气几乎耗尽。但她也没好到哪去,背部伤口不断渗出血珠,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些,隐隐透出一丝紫意。
我伸手想去碰她的伤,却被她轻轻避开。
“别碰。”她说,“有点麻。”
我皱眉。
那种麻木,不该出现在妖族身上。除非……
她忽然身子一晃,四肢轻微抽搐了一下,随即强行稳住。
“没事。”她低声道,“还能撑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又看向那面妖旗。底部的刻痕已经停下,第三笔只完成一半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远处,一名魔物首领举起长戟,对准阵心位置,缓缓蓄力。它的盔甲缝隙中,隐约浮现出与刻痕相同的纹路。
我明白了。
这三百魔物,不只是被释放出来的兵力。他们是容器,是备用通道。一旦主链断裂,他们就能接替控制权,继续推动阵法逆转。
真正的杀局,从来就不在天上,而在脚下。
我扶着狐媚儿,艰难迈步向前。
“我们得毁掉妖旗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:“长老说过,旗毁阵崩。”
“那就先毁阵,再救人。”我声音很轻,“总比全变成傀儡强。”
她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。
我抬起仅能活动的左腿,一步步朝阵心走去。每走一步,地面都在震动。那些魔物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,开始加速围拢。
最近的一个距离我们只剩十步。
狐媚儿低吼一声,强行撑起身体,挡在我前面。她的尾巴扫出残影,逼退两名魔物,但背部伤口再次撕裂,一滴紫血落在我的鞋尖。
血滴落地时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像是烧红的铁落入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