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的狐媚儿忽然咳嗽起来，一口带紫的血喷在我胸口。我低头，发现她的手指已经开始透明，像是阳光下的雾气，正一点点消散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一把将她抱起，转身背对妖旗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与敌阵之间。右臂依旧垂着，左手指骨未愈，可我不能退。三才阵的光幕还在，但已摇摇欲坠，若此刻正道发动攻击，我必得分神应对，她便会立刻失救。
“谁敢动她，”我抬高声音，一字一句，“我便让这三才阵逆流反噬，拉你们所有人陪葬！”
玄风真人眉头一皱，却没有下令进攻。
我知道他在忌惮什么。这阵眼一旦失控，反噬之力足以摧毁整座幽冥城，正道弟子也难逃一劫。
我咬破舌尖，将最后一口混合黑血的尸雾喷出。雾气弥漫开来，笼罩阵心，隐约显出符文扭曲的痕迹，仿佛大阵即将崩溃。
他果然迟疑了。
身后，魔物仍在四处突袭，但攻势已不如先前凌厉。那些盔甲上的纹路与刻痕同源，它们不是无主之兵，而是备用的操控节点。只要妖旗还在，它们就不会停。
可现在，最危险的不是它们。
是怀中这具正在消散的身体。
狐媚儿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衣襟，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她抬起头，嘴唇干裂，声音微弱：“别……别毁掉妖旗……长老还在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失去光泽，可她还在想着守住阵眼，守住这座城。
“我不毁旗。”我低声道，“我只守你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笑，却没能完成。
远处，玄风真人终于开口：“你已穷途末路，何必负隅顽抗？交出妖旗，束手就擒，或可留她一命。”
我冷笑。
他知道不可能。他也知道，只要我还站着，他就无法安心进攻。
风从城外吹来，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。我站在阵心，抱着她，脚下是龟裂的石纹，头顶是即将崩塌的光幕。
她的呼吸越来越慢。
我将左手贴在她心口，继续输送尸气。每一次注入，都像是在往枯井里倒水，刚流进去就没了影。可我不能停。
她的耳朵已经全白了。
尾巴上的毛一根根脱落，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肉。她的脸也开始变得透明，像是随时会化作风中的尘埃。
可她还在咬牙撑着。
“听着，”我贴着她的耳边说，“幽冥露，我会去取。鬼尊洞府，我也会闯。你只要活着，就能看见我踏平一切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她忽然身子一僵，瞳孔猛然收缩。
我察觉不对，低头看她——
她的心口位置，皮肤下浮现出一道细线，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爬行，直奔妖核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