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她抱起,换了个姿势,让她背靠我的胸口,双手环住她的腰。这样我能更好地输送尸气,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她体内的变化。她的体温很低,像是从深水里捞出来的,连呼吸都带着寒意。
“你若死了,”我贴着她的耳畔说,“谁来替我笑看天下崩塌?”
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却没有声音。
我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尸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旋涡。若有敌人敢近身,这一击足以撕裂铠甲、震碎骨骼。我不是在求生,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等尸气恢复几分,等她再稳一些,我就必须动身。
幽冥露在洞府深处,玉盏之中。取之不易。
但我必须去。
风从城外吹进来,卷着灰烬掠过脚边。一只断角的妖兵尸体横卧不远处,手里还攥着半截旗杆。那面妖旗已经倾斜,旗面破损,但仍未倒下。
只要旗不倒,阵未破,我就还有立足之地。
她的头轻轻靠在我肩上,呼吸一次比一次浅。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轻,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。
我收紧手臂。
“听着。”我低声说,“我去取露,你给我活着等我回来。你不许闭眼,不许松手,更不许变成别人的傀儡。”
她睫毛颤了颤,终于睁开一条缝。
那双眼睛里,幽绿微光再度浮现。
她看着我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我看懂了她说的话。
——别死。
我点头:“你也一样。”
远处,一名道士踏前一步,手中长剑指向天空。剑尖凝聚出一点金芒,那是即将发动合击的征兆。
我没有回头。
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,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尸气在经脉中缓慢流转,每一次循环都带来刺骨的疼痛。但我能感觉到,力量正在一点点回来。
够了。
只要够我冲出重围,踏入裂谷,就够了。
玄风真人终于开口:“最后一刻,你仍执迷不悟?”
我没有答话。
风掠过耳际,吹乱了她的发丝。一缕红发缠在我的腕骨上,像是不肯松开的誓言。
我低头,看见她指尖又渗出血来,那血不再是紫黑,而是混着一丝淡金——妖力最后的挣扎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缓缓站起身,将她横抱在怀,面向那道通往幽冥深处的裂谷。右手指尖划过唇角,咬破舌尖,一口混合着精元的黑血喷在胸前,化作一道隐秘符印。
这是僵尸族古老的疾行咒,代价是折损百年修为。
但我不在乎。
只要她活着,万年也可再修。
玄风真人眼神一凛,挥手下令:“拦下他!”
剑光骤起。
我一步踏出,脚下石砖轰然炸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