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擦过胸口,带起一缕黑血,冰冷的锋刃在皮肉上划出深痕。我瞳孔一缩,身体本能后仰,可双脚已被碎石与裂土卡住,动弹不得。那一剑偏了半寸,没刺中心脏,却撕开了胸前旧伤,热流顺着胸膛往下淌。
头顶嗡鸣不止,十七柄骨剑仍在盘旋,剑身边缘的符文红得发暗,像烧尽的炭火重新燃起。它们没有停,反而加快了节奏,一柄接一柄俯冲而下,目标明确——将我钉死在此地。
左臂刚抬起格挡,就被一剑贯穿,尸气护层瞬间崩解。右腿深陷岩缝,抽不出来,只能靠残存力量撑住上身。又一剑横扫而来,我侧头闪避,剑锋削断几缕长发,钉入身后断墙。黑血从嘴角溢出,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脚边碎石上,发出轻微“啪”声。
就在这时,那柄被妖血击中的骨剑微微晃动,符文光芒短暂黯淡了一瞬。我眼角余光瞥见狐媚儿跪坐在三尺外,右手颤抖着再次抬起来,指尖凝聚出第二滴紫黑色的血珠。她嘴唇干裂,脸色如纸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波动,可她的手没有放下。
我知道她在赌。
我也不能倒。
我咬破舌尖,剧痛让意识猛地清醒。黑血混着唾液喷在掌心,我五指张开,将血抹在胸前伤口上。尸气顺着经脉逆行,强行唤醒沉寂的筋骨。不是为了反击,而是为了看清——每一柄剑上的符文都在同步闪烁,频率一致,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。
有中枢。
我抬头,目光锁定悬浮于阵心的第七柄剑。它离我最远,却始终稳悬半空,符文最亮,其余剑势皆随其动。那是控制核心。
“媚儿!”我低吼,声音沙哑,“第七剑!等我信号!”
她没回应,只微微点头,指尖血珠凝成将落未落之势。
我不再犹豫,猛然撕下肩头一块腐肉,混着黑血甩向空中。尸气涌出,在头顶迅速勾勒出一道扭曲纹路——幽冥逆符。这符本用于扰乱阵法共鸣,此刻成了唯一的干扰手段。
符纹成型刹那,空气中传来细微震颤。所有骨剑齐齐一顿,符文红光出现一丝迟滞。
就是现在!
“去!”我暴喝。
她指尖轻弹,那滴妖血如流星飞射,直取第七柄骨剑。
血珠撞上剑身,发出一声闷响,仿佛重锤敲击铜钟。红光剧烈扭曲,随即轰然溃散。整片剑阵猛地一震,十七柄骨剑同时停滞,连嗡鸣都为之一顿。
机会!
我双目赤红,将残存尸气尽数压入左手。掌心贴地,尸气如根须蔓延而出,缠向最近的三柄骨剑剑柄。它们剧烈挣扎,剑身震颤欲脱,却被我死死拽住。
一柄、两柄、第三柄!
我拼尽全力将它们拉回身侧,交叉横于胸前,剑尖朝外,重新组成防御姿态。骨头断裂处传来钻心疼痛,左臂彻底失去知觉,但我仍用右手死死握住其中一柄剑的柄部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头顶剑阵尚未完全瓦解,残余符文仍在游走,随时可能重启。我单膝跪地,以三剑为盾,护住心口要害,喘息粗重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还……还能再试一次……”
声音微弱,却清晰传来。
我转头看去,狐媚儿瘫软在地,九条尾巴只剩六条还能微微抽动,其余三条已无力垂落。她仰着脸,眼神涣散,却仍抬手指向剩余骨剑,指尖残留血迹。
我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闭眼,将最后一点清明沉入识海。三柄剑在我掌控之中,其余十七柄仍悬于空中,未坠,也未再攻。它们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风卷起尘沙,掠过战场。
忽然,一道冷笑自虚空中响起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
声音飘忽不定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些剑……可是用你的尸骨炼的。”
我猛然睁眼,幽绿眸光直刺虚空。那些静止的骨剑边缘,残余红光开始缓缓流动,如同苏醒的蛇信。
第七柄剑虽受重创,符文未灭,正一点点恢复光泽。
我低头看向掌中剑柄,上面沾着我的黑血,也沾着她的紫血。两种颜色混在一起,未融,却并存。
我抬起右手,抹去脸上血污,握紧剑柄。
她还没倒,我也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