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柄剑上的红光如心跳般起伏，每一次跳动都让头顶的骨剑微微震颤。我握紧身前三柄剑的剑柄，指节发白，掌心早已被黑血浸透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可我不敢松手——只要这三剑还在掌控之中，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地面的断枢符已经开始暗淡，刚才那一击虽扰动了阵法共鸣，却未能彻底斩断魔界对剑阵的牵引。那些符文像是活物，在剑身上缓缓蠕动，正一点一点恢复连接。
“撑住……”我低语，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石中挤出来。
话音未落，一道赤色残影忽然掠过眼前。狐媚儿强撑着站起，九尾中仅剩的赤焰尾高高扬起，像一面燃烧的旗帜。她咬破舌尖，一口精纯妖血喷出，化作血雾笼罩向第七柄剑。
血雾落下的瞬间，那符文猛地一缩，发出刺耳的嘶鸣，如同烙铁灼烧皮肉。红光剧烈扭曲，仿佛有无形之物在内部挣扎。紧接着，“轰”的一声闷响，符文炸裂成点点碎芒，四散飞溅。
整片剑阵猛然一震，十七柄悬浮的骨剑同时停滞，嗡鸣声戛然而止。
成了！
我立刻运转残存尸气，心神直探识海深处。二十柄骨剑曾由我的尸骨凝练而成，每一根都刻着我的印记。此刻它们虽被魔界操控，但血脉相连的感觉从未断绝。
我双手结印，掌心相对，缓缓上抬。一柄、两柄……散落在地的骨剑一根根颤动起来，剑尖离地寸许，缓缓升起。远处尚未坠落的也纷纷调转方向，朝我靠拢。
它们回来了。
环绕周身的剑影越来越多，最终二十柄全部归位，剑尖朝天，围成一圈，静静旋转。尸气顺着经脉逆行而上，涌入丹田，再轰然爆发，灌入每一柄剑中。剑身共鸣，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。
我睁开眼，幽绿光芒如刀锋扫过战场。
正道残军已结成小阵，数名长老手持法器，正欲联手布下封印。几头低阶魔物也在边缘蠢动，眼中闪着贪婪的光，显然想趁我虚弱之际吞噬魂魄。
那就——全都留下。
我低吼一声，双臂猛然下压。二十柄骨剑骤然合流，化作一道螺旋剑柱冲天而起，撕裂云层。刹那间，天地失色，风沙倒卷。剑柱在高空崩解，分化为千百道剑影，如暴雨倾泻，覆盖整个战场。
第一波剑影落下，正道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被洞穿头颅、贯穿胸膛，身体炸成血雾。那些魔物咆哮着挥舞利爪，可剑影太快，太密，根本无法抵挡。不过几个呼吸，外围敌人已被清空大半。
仍有漏网之鱼。
玄风真人立于高台之上，手中托起一方金印。那印通体泛着浩然之气，光芒炽盛，竟将落下的剑影尽数弹开。他嘴角带血，眼神却依旧冷厉，死死盯着我。
“邪祟当诛！”他怒喝，金印猛然放大，悬于头顶，释放出万丈金光，形成护罩。
我没有回应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指尖轻点。
七道剑影从雨幕中分离而出，速度快若雷霆，精准贯穿金印四角与持印的四位长老四肢。鲜血喷洒，金印光芒骤减，轰然坠地，砸出一个深坑，裂纹蔓延。
玄风真人踉跄后退，脸色惨白，再不敢停留。他撕碎一张血符，周身血光一闪，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。
逃了？
我冷笑。
目光一转，锁定虚空某处。那里空气微微波动，血影的幻象再度浮现，面目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