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赢不了命运！”他嘶吼，“这些剑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坟墓！你以为破了符文就能掌控？它们终将把你拖入深渊！”
我抬头看他，眸光平静。
“命运？”我缓缓开口，“百万年沉眠，千次围剿，一次次被打入尘土，我都爬起来了。你说这是命运安排我死？”
我顿了顿，手臂抬起，所有剩余剑影在空中汇聚，凝聚成一柄百丈巨刃，刃身缠绕尸气，寒光逼人。
“可我偏偏不信。”
巨刃斩下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，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锋芒划破长空。血影幻象连反应都来不及，就被从中劈开，虚影崩解，最后只剩一声不甘的怒吼，消散在风里。
战场上终于安静下来。
尸体横陈，血水渗入焦土，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焦糊味。我站在原地，双腿颤抖，右腿仍卡在岩缝中未抽出，左臂断裂处不断渗出黑血。尸气几近枯竭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剧痛。
但我还站着。
环顾四周，二十柄骨剑重新落入掌心，温顺如初。它们曾背叛，也曾杀我，但现在，它们只听我一人号令。
我转身，走向三步之外瘫倒的身影。
狐媚儿仰面躺着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九条尾巴中有三条已经黯淡无光，其余也微微抽搐，显然耗尽了力量。她的胸口微弱起伏，气息若有若无。
我蹲下身，伸手探她鼻息。还好，还活着。
我将她轻轻抱起，动作尽量平稳。她头靠在我肩上，发丝沾着血污，贴在我颈侧。很轻，比我想象中还要轻。
我一步步走向城头。
脚下碎石滚动，身后是残破的战场，前方是幽冥城摇摇欲坠的城墙。风从远方吹来，带着魔界特有的腐浊气息。我停下脚步，站在最高处的断垣上，低头看了怀中人一眼。
她睫毛微颤，似乎想睁开眼，却终究没能成功。
我收紧手臂，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目光越过荒原，投向远处那道漆黑的裂缝——魔界通道仍在pulsing，像一张不肯闭合的嘴，黑暗从中涌出，隐隐有新的气息在聚集。
我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。
我也不会再躲。
就在这时，她手指忽然轻轻勾了一下我的衣角，极细微的动作，像是梦中的回应。我低头，看见她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，仿佛说了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卷起她的长发，拂过我的脸。我抬手替她挡了一下，目光依旧盯着远方。
城下，最后一柄掉落的骨剑微微震动，剑尖插入泥土，稳稳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