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背面的符文发烫,不是余火灼烧的那种热,而是像有东西在底下蠕动,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。我盯着那圈扭曲的纹路,它和魔链上的印记同源,可此刻波动的频率却变了,像是被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牵引着。
我没有拔出插入焦土的令牌。反而将掌心贴上地面,尸气缓缓渗入地脉。
三股气息交错浮现——左侧是阴寒刺骨的魔煞之气,如蛇游走;右侧一道金光脉络沉稳流转,带着正道法印特有的韵律;而正下方,竟有一丝熟悉的幽冥本源,在极深处若隐若现,微弱却真实。
这不是巧合。有人把正道、魔界、幽冥三方之力埋进了这片废墟,织成一张网。
我刚要收手,魔界通道猛然震颤。
血影从裂口中走出,步伐平稳,面容竟是玄风真人。他眉心浮起一道虚影,正是魔纹锁链的轮廓,可脸上神情肃穆,袍角翻飞间竟透出几分正道领袖的威压。
“你杀了玄空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分不清是血影在说话,还是这张脸在开口,“他也曾以为自己能挣脱。”
我没答话。这张脸太熟了,曾在无数围剿中高坐云台,宣判我的罪名。但现在,它只是皮相,是壳。
他抬手,左手掌心涌出纯金色的道光,凝成莲花状;右手则燃起黑焰,化作一头咆哮魔兽。两股力量在他胸前交汇,阴阳旋转,最终凝聚成一方太极掌印。
“正魔乾坤掌。”他吐出四字,声如洪钟,“此术非人可修,唯有正魔一体者方能驾驭。”
话音落,掌印已至身前。
我来不及后撤,只能将残存尸气灌注双臂交叉格挡。轰然巨响中,胸口炸开一片黑雾,肋骨发出碎裂的闷响,整个人被掀飞数丈,砸进一堆断石之中。
尘土未散,识海骤然一震。
一道身影自地下冲出,灰烟凝聚成人形,披着残破斗篷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。
是幽冥鬼尊。
“别信他的形!”残魂嘶吼,声音像是从深渊刮来的风,“那是正魔合体的傀儡之躯!真身藏在第三重陷阱——地底三百丈,以你幽冥本源为引,设下的献祭阵眼!”
他说完这句话,身形剧烈晃动,仿佛随时会溃散。
我咬牙撑起身体,喉咙涌上一股腥甜。刚才那一击不只是伤了肉身,更像是把魂魄都震得错位。可就在意识模糊之际,右臂深处传来一阵温凉感——那是当年鬼尊断腿所化的部位,如今竟隐隐发热,像是有某种残念在其中苏醒。
“向西……”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,不再是完整的语句,而是碎片般的指引,“光起……门开……非生非死之人……方可入……”
血影站在原地,没有追击。他望着我,嘴角微扬,那张属于玄风真人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讥讽。
“你以为他是来救你的?”他冷笑,“他早该死了。现在出现的,不过是执念残留的最后一缕神识,连完整形态都无法维持。他帮不了你。”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,皮肤下隐约有暗纹流动,与鬼尊残魂的气息一致。这具身体里,早已不止我一人。
远处天际忽地一亮。
九色光柱冲天而起,赤、橙、青、紫、金、银、墨、白、灰,九道彩光交织盘旋,直贯云霄。那方向,正是三百里外的远古遗迹所在之地。
血影的脸色变了。
面具般的神情第一次出现裂痕,他猛地抬头望向光柱,眉心魔纹剧烈跳动,似乎在压制某种失控的节奏。
“不该这么快……”他喃喃一句,随即目光扫回我身上,杀意再起,“既然你非要找死,那就让你亲眼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合体’。”
他双掌再次抬起,这一次不再分左右,而是十指交扣,掌心对准我,体内金光与黑焰疯狂交融,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。
我能感觉到空气在扭曲,空间本身都在颤抖。这一击,比刚才更纯粹,也更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