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身子往深处走,脚踩在碎石上发出低响。怀里的青铜匣贴着胸口,那上面的“水”字凹槽还在渗寒气,霜花越积越厚。右臂里的残念不再躁动,反而安静下来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前方地面塌陷出一个圆形祭坛,边缘刻满断裂的符文。中央立着半截石碑,表面布满裂痕,隐约能看到一个掌印嵌在里面,形状与我右手几乎一致。
我没有犹豫,单膝跪下,将手掌按了上去。
刹那间,体内尸气翻涌,顺着经脉直冲识海。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头顶压下,仿佛有座山落在肩上。我咬牙撑住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石碑震动起来。
一道模糊身影缓缓浮现,披着残破战甲,身形高大,气息如渊。它没有脸,只有一双幽光在头盔下亮起,冷冷注视着我。
我知道它是谁。
百万年前带领尸族对抗神佛的先祖,族群最后的精神图腾。
它抬起手,同样按在自己的额前,然后朝我伸来。
我明白它的意思。
闭上眼,割裂一丝魂魄,送入它掌心。
冰冷的气息瞬间贯穿全身,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紧接着,一段口诀直接烙进神魂——
《九幽至尊诀》。
第一式:葬天封。
口诀刚落,体内阴煞之气猛然暴动。原本温顺流转的尸气变得狂躁,如洪水决堤般冲向四肢百骸。皮肤下开始凸起黑色纹路,像藤蔓一样沿着手臂向上爬行,刺痛感密密麻麻。
我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。
这功法不是寻常修炼之法,是以魂为引、以身为炉,强行炼化天地至寒之气。稍有不慎,便会反噬自身,经脉尽断。
但我不能停。
先祖的手掌仍按在我额上,那股苍茫的气息源源不断地灌入。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正在变弱,每传一息,它的形体就淡去一分。这是它最后的本源,耗尽便会彻底消散。
我咬破舌尖,用剧痛保持清醒,同时调动僵尸本源,在经脉中筑起屏障,硬生生将暴走的阴煞之力压回丹田。
黑纹蔓延到脖颈,皮肤开始龟裂,渗出带着寒气的黑血。呼吸变得艰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冰渣。胸口闷得发胀,仿佛内脏被挤压成一团。
可我还是稳住了。
丹田处,一团极寒之气缓缓凝聚,旋转不息。那是《九幽至尊诀》的根基,也是未来所有力量的源头。
先祖的战甲虚影开始崩解,一块块碎片脱落,化作光点消散。它最后看了我一眼,声音低沉而断续:
“此诀……逆天而行……慎用……”
话音落下,它的手掌终于消散。
但就在那一瞬,一缕微弱魂光飞入我眉心,融入神魂深处。那是功法烙印,也是传承信物。
我睁开眼,瞳孔中幽绿光芒暴涨,四周空气温度骤降,地面上凝出一层薄霜。
《九幽至尊诀》已入魂。
虽然还未完全掌控,但那股力量实实在在存在于体内,只需意念一动,便能引动阴煞之气爆发。
我缓缓起身,双腿仍在颤抖,体表的黑纹尚未褪去,但已不再扩散。右臂中的残念轻轻震动了一下,像是回应某种共鸣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!
整个遗迹剧烈晃动,碎石从穹顶砸落。东南方向的大门方向传来巨响,整面石墙炸成粉末。
一道身影踏着魔焰走入。
是血影。
他站在废墟之上,周身燃烧着漆黑火焰,双目赤红,嘴角挂着冷笑。目光扫过祭坛,落在我身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竟唤醒了先祖残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