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方向的波动还在识海深处轻轻震颤,像一根细线悬在风里。我坐在阵眼边缘,左胸的冰晶尚未消融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经脉,但我不再盯着那块悬浮的命牌。
我知道,玄风真人还活着。
他用性命布阵,不是为了杀我,是为了困住我。可他忘了——越是封闭的空间,越容易留下痕迹。而我,在幽冥地底爬行了百万年,最擅长的,就是顺着一丝气味,找到藏在暗处的敌人。
血影临死前发出的咒音,依旧盘踞在我的识海角落。那是正道清音咒,却掺杂了魔气流转的节奏。寻常僵尸受此侵扰,早已神魂溃散。但我不同。我的魂是阴煞凝成,比死更冷,比铁更硬。
我闭上眼,将刚烙入识海的五灵珠感应法反向运转——不探珠,而去模拟那股咒术的频率。就像用一把钥匙去试锁孔,稍有偏差,便会触发反噬。我能感觉到尸气在经脉中逆冲,黑血从指尖渗出,在地面汇成一道歪斜的纹路。
这不是符阵,是我画下的追踪引。
当那股隐秘的精神连接终于浮现时,我几乎能“看”到一条由咒力编织的丝线,从血影残颅的位置延伸而出,穿过层层空间,最终指向三百里外一座孤峰之巅。
他在那里留了分身。
不是真身,却是操控此局的关键节点。若毁之,咒术断链;若擒之,或可逼出更多真相。
我没有迟疑。借着诛邪阵金光流转的间隙,我猛地起身,右掌贴地一推,残存的幽冥鬼步瞬间爆发。身形如烟掠出遗迹大门,落地无声,伏在一堵崩塌的石台之后。
百丈距离,不远不近。刚好能让对方感知到一丝气息泄露,又无法锁定确切位置。
我压下心跳,将尸气压缩至近乎停滞。在这片废墟中,我比一块石头更沉,比一缕尘埃更静。
果然,不到片刻,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。
玄风真人披着素白道袍,面容肃穆,双目微阖,手中结印,正是清音咒起势。他的身影半透明,脚不沾地,显然是意念投影,并非本体亲临。
“孽障,还不伏诛?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金石之音,回荡在遗迹上空。
我没应声。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就在他咒印成型、金光自天而降的刹那,我骤然催动体内最后一股寒流,右臂暴起,掌心裂开一道缝隙,漆黑利爪破皮而出——幽冥鬼爪!
这一击不出于明面,而是自地下突袭。我早先以尸气渗透地脉,在他投影落点下方埋下了牵引之力。此刻爪影破土,直取其右臂与咒源连接之处。
分身似有所觉,欲撤印自保,但迟了半息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撕裂般的闷响,他的右臂自肩部炸开,未化作虚无,反而喷出一团焦黄之物。我早有准备,左手一扬,尸气如网,将其卷住,收入掌心。
是一卷羊皮。
表面布满裂纹,像是被火焰燎过多次,边缘蜷曲发黑。我迅速收手,身形倒退,几个闪跃间已退回遗迹阴影深处,背靠残墙,屏息凝神。
空中,那分身并未立刻消散。断裂的右臂处没有鲜血,只有一缕极细的金丝从伤口垂下,缓缓缩回虚空。他的脸转向我藏身的方向,嘴角竟微微扯动。
“你以为……赢了?”
声音直接撞进识海,不再是清音,而是低哑如砂石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