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跃上祭坛边缘，衣袂被高空风卷得猎猎作响。她没有看我，而是望向北方天际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泛白，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那是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吹散，“妖界圣树的气息，但它在哀鸣。”
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北方乌云翻涌，隐约有火光冲天。那不是寻常战火，而是古老契约被撕裂时才会引发的天象异变。妖界圣树位于万妖城核心，千年来从未熄灭过生机之火，此刻竟传出悲鸣？难道内部出了问题？
“若他们来，我不拒。”我说。
话音未落，幽冥豹仰头嘶吼。它的双翼完全重生，羽毛泛着暗红光泽，每一片都像是浸染过誓约之血。那声吼叫不是警告，也不是示威，而是一种回应——仿佛远古时期定下的盟约，正在被重新唤醒。
远处，第一枚诛杀令落入荒漠古刹。
一名独眼僧人从禅定中睁眼，接过令牌后沉默良久。他站起身，走向庙外那口封印千年的铜钟。钟身上刻着“镇邪”二字，早已斑驳不堪。他伸手抚过裂痕，忽然用力撞向钟体。
咚——
一声钟鸣穿越沙暴，直抵东海。
紧接着，第二道令落入深渊古刹，第三道坠入雷云魔殿，第四道穿破冰河，落入一名隐居老魔手中。每一个接到令状的人，无论立场如何，皆神色凝重。有人当场毁令，有人默默收起，更有人立刻召集部众，整装待发。
我知道，他们都会来。
或为利益，或为恐惧，或为旧怨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我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僵尸了。百万年沉眠，无数次形神俱灭，我活下来的目的，从来就不是苟延残喘。
我要的是——主宰。
我抬起右手，五灵珠再次浮现，围绕指尖缓缓旋转。尸气自体内涌出，与五行之力交融，在周身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轮。它不耀眼，却坚不可摧。
下方祭坛上，狐媚儿仍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我，望着北方。她的手按在腰间短刃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风更大了。
云层开始旋转，围绕着光柱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六界的方向上，一道道身影正快速接近。有的驾驭飞舟，有的腾云驾雾，有的干脆撕开空间裂缝强行跨越。
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我。
我站在光柱顶端，不动如山。
狐媚儿忽然转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也看着她。
她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就在此刻，北方天际的一片乌云突然炸开，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出，朝着东海疾驰而来。那光芒中带着熟悉的气息，还有一丝微弱的妖纹波动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