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破空而来，撕开云层漩涡，在高空划出一道灼目的轨迹。我站在光柱顶端，目光迎上那道流光，幽冥鬼眼瞬间穿透其形。气息纯粹，无魔染，无伪装，是妖族血脉无疑。
流光落地，化作一老一少两道身影，重重砸在祭坛边缘。年长者半跪于地，独角断裂，鳞甲残破，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暗红血渍。他身后那名年轻妖兵已近乎焦枯，仅靠一丝气息吊着命，胸口微弱起伏。
风从北方吹来，带着灰烬与焦土的气息。
“我乃万妖城三长老。”老者抬头，声音沙哑如裂帛，“奉残存族裔之命，求见……僵尸之主。”
我没有动。
五灵珠在丹田深处轻震，尸气缓缓流转于四肢百骸。这名字我听过——狐媚儿曾在某次逃亡途中提起过，说他是当年力主驱逐异类、清洗血脉的强硬派，曾亲手斩杀过与人类通婚的妖族支脉。如今他竟亲至，姿态低到尘埃里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侧，呼吸一滞。
她盯着那老者，手指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短刃。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，不是恐惧，是压抑的怒意。她没有说话，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：这个人，曾当众斥她为“玷污纯血的孽种”，将她逐出圣树大殿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不信你们。”
老者没看她，只是低头，额头触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血顺着额角滑落，渗进祭坛石缝。
“圣树已毁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，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一点精血，猛然拍向自己眉心。刹那间，一股残魂秘术被催动，空中浮现出一片破碎的影像——
万妖城，昔日繁华的妖都，此刻化作废墟。圣树矗立于城中心，枝干粗壮如山，曾千年不熄的生机之火早已熄灭。整棵巨树焦黑断裂，根脉裸露在外，呈枯黑色，像是被某种剧毒侵蚀至死。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，魔气如潮水般涌入，无数披着重甲的魔影镇压残余妖兵，锁链拖行着幼妖穿过断壁残垣。
画面中，一名青年妖将手持长枪，死守圣树最后一圈根系。他身上插满利箭，仍不肯倒下。最终，一道黑影自天而降，一掌贯穿其胸膛。那人临死前仰头怒吼，头颅却被斩下，悬挂在城门之上。
“那是……我儿子。”老者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影像消散。
祭坛陷入短暂的寂静。风卷着云，六界的方向仍有气息逼近，但这一刻，所有躁动仿佛都被这片惨景压了下去。
我看着他，缓缓开口：“你们当初弃我于东海之外，说我非妖非人，不容于天地秩序。现在妖界将亡，却来找我结盟？”
“是我们错了。”他再次叩首，这一次，额头几乎贴住地面，“圣树临终前显兆——唯有与你重缔血契，方有一线生机。若你不允，妖族……便真的绝了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
盟约不是一句话的事。旧日盟约早已崩塌，信任更是荡然无存。他们可以今日求我，明日再背信弃义。我要的不是口头承诺，而是真正的绑定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尸气自丹田涌出，凝成一道幽绿色的符刃，刃身细长，边缘流转着微弱的纹路。这不是普通的刻印工具，而是以魂为引、以气为锁的契约之器。
老者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，随即化为决然。
我一步踏前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。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，却没有挣脱。我将符刃按上他掌心，缓缓划下。
那一道纹路极深，直入皮肉，鲜血涌出，顺着掌纹流淌。符刃所过之处，尸气渗入血脉，与他的妖元产生微妙共鸣。这是僵尸族上古“共命契”的简化版，一旦成立，双方生死相连。若我陨落，他必受反噬；若他背叛，契约自毁，代价是魂魄永困幽冥。
光芒一闪，印记沉入掌心，化作一道暗绿色的烙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