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她的后背流下,在幽冥泉边的黑石上积了一小滩。我蹲在那里,指尖还沾着她温热的血,掌心残留着她伤口边缘皮肉撕裂的触感。幽冥豹伏在一旁,尾巴低垂,耳朵微微抖动,盯着她起伏的胸口。
我收回按在她心口的手,魂力一松,她呼吸立刻弱了几分。不能再拖了。
右手抬起,魂力缓缓凝聚于指尖,压缩、拉长,最终凝成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幽光之线。左手五指微颤,将魂力逼至末端,一点一点塑出针尖。这不像战斗,不需要爆发,只靠控制——可偏偏比任何一场厮杀都更耗神。
针尖落下,刺入她肩胛旁的皮肉。
她身体猛地一抽,哪怕昏迷也本能地抗拒。我停住,等那抽搐过去,才继续穿行。一针,两针……每拉一次线,魂力就震一下,像是在缝合的不只是皮肉,还有某种我一直回避的东西。
她不该受这一击。
那一斧本该落在我身上。她明明可以躲开,却偏要扑上去拦那一波余劲。若不是幽冥豹撞过去接住她,这会儿人已经断气了。
衣角蘸了点泉眼边缘渗出的阴煞露水,轻轻擦去新涌的血。她的皮肤很烫,妖血在体内乱窜,经脉受损导致妖力反冲。若不把伤口封死,她撑不过两个时辰。
第三十七针穿过最后一道裂口,我将魂力线打结收尾,指尖轻压片刻,确认不再渗血。魂力针消散前,我在创面覆了一层薄薄的阴煞之气,暂时压制内伤。
做完这些,我才喘了口气。
右手虎口还在裂着,是刚才劈傀儡王时留下的。僵尸之躯恢复慢,尤其是魂力透支之后。我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冰凉,额上却没有汗——我不流汗,也不会累到喘,但此刻,胸腔里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,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幽冥豹抬头看我,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尾巴扫了扫地面。
我没理它,低头看着狐媚儿的脸。她眉头皱着,嘴唇发白,脸颊却有些发红,像是烧着了。妖族的体温本就比人高,现在更烫得反常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指动了。
五指忽然收紧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愣住,想抽回来,却发现她抓得很紧,力气大得不像个重伤的人。她的掌心滚烫,贴在我冰冷的皮肤上,像是一簇火苗贴上了冻土。
她睁开了眼。
目光迷蒙,瞳孔有些涣散,可她还是盯着我,声音极轻,却一字一句砸进耳中:“你刚才……很担心我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别过头,避开她的视线,喉间动了一下,冷声道:“你死了,谁帮我找五灵珠?”
这话出口时,我自己都听见了那股僵硬。太硬了,硬得不像真话。
我想挣脱,可她没松手。我的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,快得几乎察觉不到,但我清楚——那不是魂力失控,也不是尸身僵冷的反应。
是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