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不再急着去迎。
九重雷，一道比一道狠，最后一击足以劈碎仙神元婴。我不是为了逞勇才站上去的。
是为了活。
为了打破那个由正道定下的规矩——谁生，谁死，谁该存在，谁该被抹去。
我低头，看向胸口的五灵珠。它安静了许多，不再剧烈震颤，仿佛也在等待。
等月圆。
等子时。
等那一口泉眼开启。
狐媚儿靠在石壁上，闭上了眼。她的呼吸变得平稳，可眉头仍轻轻锁着，像是梦里也不安稳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她说的话。
“你要做什么，我就在你身边。”
双修之法，需以魂力交融，引动幽冥泉共鸣，才能打开归墟入口。此法极险，一旦失败，两人皆会被反噬焚身。她明知如此，却从未退。
我伸手，将那件未缝完的避雷袍轻轻盖在她肩上。
她动了动，没醒，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。
幽冥豹睁开一只眼，看了看我，又闭上。
祭坛恢复寂静。
只有远处裂谷深处，那扇门仍在微微震动，蓝光忽明忽暗，像在呼应天上的雷云。
我盘膝坐下，开始调息。
尸气沉入丹田，一缕缕梳理经脉，修复昨夜被雷波扫过的细微裂伤。眉心图腾隐去，双眼恢复幽绿，心跳慢得几乎听不见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海流变得缓慢，连雷鸣都像是被拉长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狐媚儿忽然睁眼。
“你还醒着？”她轻声问。
我点头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，如果我扛不下第九道雷，你会不会恨我。”
她笑了，坐起身，伸手抚上我的脸。她的掌心有茧，是练功留下的，却不粗糙。
“我只会恨那天上的雷。”她说，“还有那些躲在光明里，却比黑暗更脏的人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胸口。
五灵珠贴着她的掌心，温热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说。
她没问“要是你不回来了呢”，也没说“我等你”。她只是点头，然后重新靠回石壁，闭眼。
我继续打坐。
幽冥豹的呼吸渐渐沉重，进入了浅眠状态。
祭坛之上，三人静默。
一个守着伤，一个守着梦，一个守着命。
而我守着她们。
头顶，第八道雷正在成形。
云层翻滚，电光撕裂苍穹，一道弧形闪电猛然劈下，砸在百丈外的礁石群中，整片海域猛地一震。
可我没有睁眼。
我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还没来。
月轮悄然移至中天。
子时将至。
幽冥泉底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波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缓缓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