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人举起弯刀,指向我们。
我盯着他手中的刀刃,暗红液体顺着锋口滑落,在幽冥泉底的微光中泛着冷芒。那不是普通的血——它凝而不散,逆着水流缓缓上浮,像有生命般缠绕在刀脊之上。
“你们不该来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扭曲,如同砂石摩擦。
我没有答话,脚步向前半步,将狐媚儿挡在身后。幽冥豹低吼一声,双翼展开,护住三人。它的爪子还在水晶台阶上留着刚才抓出的划痕,而那道通往深渊的光路,正随着血丝的消散逐渐黯淡。
就在这一刻,我察觉到不对。
空气变了。不是温度,也不是水流的方向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力量的流动被截断了。我的尸气刚溢出体表一寸,便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,猛地回弹,震得经脉发麻。
“结界。”我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,四周水域猛然翻涌。一道血色光幕自深渊四壁升起,如巨茧般将我们围困其中。那些刻满咒文的水晶台阶开始崩裂,碎片悬浮在水中,映出血光。而在结界之外,数十艘战船从扭曲的空间里浮现出来,黑铁船身布满倒刺,炮口对准祭坛中央。
魔界战船。
它们本不该出现在归墟深处。这里属于远古禁地,连蛟龙族都只能以血引路,外力难侵。可眼前的景象却说明——有人早已打通了通道。
“哈哈哈!”一声狂笑从高处传来。
岩壁之上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他披着黑色长袍,面容藏在半裂的面具之下,唯有嘴角露出一抹狞笑。他的身形与刚才那持刀之人一模一样,但气息更为凝实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感。
是分身。
而且是承载了部分本源的真灵分身。
“血魔子。”我吐出这个名字,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“不错,是我。你能识破埋伏,也算不蠢。只可惜……太迟了。”
“你和玄风真人联手?”我问。
“聪明。”他轻笑,“正道要秩序,魔界要混乱,而我——只要你在五灵珠现世之时踏入此地。”他摊开手掌,一枚符印在掌心燃烧,“这归墟深渊,早已被炼成诛邪阵眼。你的每一丝尸气,都会成为点燃大阵的薪柴。”
我胸口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他们根本不在乎水灵珠。他们等的是我集齐五灵珠那一刻,借归墟之力引爆阵法,将我彻底抹杀。而开启这条路的钥匙,正是我自己。
狐媚儿站在我身后,呼吸变得急促。“他们算准了我们会来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是我们必须来。”
五灵珠齐聚之日,便是破天命之时。这是老族长残魂亲口所说,也是我百万年沉睡中唯一的执念。哪怕前方是死局,我也不能退。
我缓缓抬手,五灵珠贴在心口,微微发烫。其余四颗虽不在身边,但血脉共鸣仍在。我能感觉到它们在遥远之地颤动,仿佛也在回应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“你想靠这个破阵?”血魔子嗤笑,“试试看啊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,闭目凝神,魂力自识海涌出,沿着经脉奔腾而下,直冲掌心。《九幽至尊诀》第四式——尸镇九幽!
黑雾从我体内喷涌而出,在头顶凝聚成一柄百丈巨剑。剑身由纯粹的魂力压缩而成,边缘流转着幽绿色的电弧,所过之处,连海水都被撕裂。
我双手握虚影,猛然劈下!
巨剑携万钧之势砸向血色结界中央。轰然巨响中,整座深渊剧烈震动,石壁崩塌,碎岩横飞。结界表面荡起层层涟漪,中心凹陷下去数尺,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可下一瞬,那些裂纹竟自行愈合。
反震之力顺着魂力倒灌而回,我喉头一甜,左肩骨骼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我踉跄后退两步,稳住身形。
“没用的。”血魔子站在高台之上,冷笑不止,“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封印?这是融合了正道诛邪阵纹的杀阵!专克你这种不入轮回的异类!”
我抹去嘴角一丝黑血,抬头看他。“那你为何不敢亲自进来?”
他笑容微滞。
“留下真身在此送死,你就不怕我碎你神魂?”我一步步向前,每踏出一步,尸气便暴涨一分。即便受压制,我的力量依旧在攀升。
血魔子眼神一闪,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