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的脚步没有停。硫磺味越来越浓，风从矿脉深处涌出，带着灼人的热气，吹在脸上像砂纸磨过。他低头看了眼终端，时间跳动：距离下一阶段任务还有三小时四十二分。信号稳定，无异常能量读数。前方地表开始出现裂纹，暗红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，像是大地底下睁开了无数只眼睛。
竖井B7就在前面。三年前他亲手加固过的承重柱，如今只剩半截埋在岩层里，表面覆盖着硫结晶，泛着油腻的黄光。林凡蹲下，指尖蹭了蹭柱体断裂面，粉末簌簌落下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右手按在地面，掌心贴着一块微微凸起的青铜片——那是分流阀的远程触发点，三年前埋下的，没人知道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从井口阴影里传出。
苏父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引爆器，外壳是军用级合金，编号刻在侧面。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，额角有汗，但手很稳。
“我以为你会跑。”林凡说。
“跑？”苏父冷笑，“这是我爸挖的第一口井，我在这儿埋过三个告密的工头。这是我家的地。”
“你爸死的时候，嘴里还含着半块黑面包。”林凡直起身，“你说要保家族存续，可你连他最后一顿饭都舍不得给全。”
“闭嘴！”苏父手指压向引爆器按钮，“这下面埋的是二十年的账本，是你永远查不到的东西！只要炸了这口井，你就什么也拿不着！”
林凡没动。“你记得B7井底第三条裂缝吗？左边那条，宽七厘米，深不可测。”
“你管那干什么？”
“我在那儿刻了导流槽。”林凡说，“用采矿镐，一寸一寸凿的。那天你还在旁边抽烟，说我不如去搬石头。”
苏父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不知道那是分流阀的唯一接口。”林凡说，“你也不知道，我早就改了矿脉压力模型。你按下去，炸药会压缩岩浆层，反向冲开七组青铜闸门。”
“放屁！这井下面是实心岩层！”
“曾经是。”林凡抬起左手，终端屏幕亮起一组倒计时，“现在不是了。你还有0.8秒。”
苏父的手指僵住。
轰——
地壳震动，不是来自下方，而是从四周岩壁炸开。七道青铜闸门破土而出，呈扇形展开，像巨兽张开的肋骨。地下熔岩流被高压推挤，瞬间转向，顺着预设导槽奔涌而出。一股滚烫的气浪掀翻苏父，引爆器脱手飞出，砸在井沿上，屏幕碎裂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苏父趴在地上，回头看向井口深处。
林凡已经走到边缘，往下望。岩浆正沿着一道隐形沟渠流动——那是他三年前用镐尖刻下的痕迹，早已被硫结晶封死，此刻高温熔解，凹槽重现，成了天然导流渠。
“你家的秘密基地，入口在通风井背面。”林凡说，“复合合金板，抗两千度高温。但你忘了，板子后面是热裂缝带。游戏里刷了三十次熔岩领主，我才找到这条路径。”
岩浆首波冲击撞上合金板，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。几秒后，板材扭曲、鼓包、崩裂。红光从裂缝中喷出，紧接着，整片结构塌陷，岩浆如洪流灌入。
“不！”苏父爬起来，踉跄冲向另一侧通道，“我要关掉主控阀！”
林凡没追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苏父跌跌撞撞跑进基地入口。那是一条斜坡隧道，尽头有扇厚重铁门。苏父扑到控制台前，手指狂敲密码。
门没开。
他转身冲向逃生舱，舱门卡死。再试手动释放，系统无响应。
“感应地砖。”林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我三年前铺的。踩上去，所有出口同步熔焊。只留一条路。”
苏父猛地回头。林凡就站在隧道口，没进来，也没靠近。他指了指左侧。
一条窄桥横跨岩浆湖，通向湖心平台。桥面发红，热浪扭曲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