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伯伯。”
一道清朗而沉稳的声音,穿透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。
李振国认出了来人。
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儒雅的面庞,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关切,正是父亲李建业在战火中用性命交托后背的兄弟,关山海。
如今的沈阳第一机床厂总工程师,一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东北工业圈震三震的大人物。
“振国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关山海的目光扫过院内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倒塌的桌椅,散落一地的杂物,还有王秀莲那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,每一幕都像一根钢针,狠狠刺入他的眼中。
他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干部服,与这片狼藉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。
原本温和的气场骤然一变,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扩散开来,那是长年累月身居高位,发号施令所沉淀下来的威严。
跟在他身后的保卫科王科长,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的脸颊肌肉紧绷,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。
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?!”
王科长一声厉喝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让院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哆嗦。
“聚众闹事?无法无天了是吗?”
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院子中央,那个脸色煞白、手足无措的老头身上。
“易中海!你是院里的一大爷,你来说!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!”
点名了!
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,直接点了易中海的名!
易中海浑身剧烈一颤,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,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冷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喉咙里干涩得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掺了沙子的棉花,堵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两位领导的目光,一道是来自父辈战友的审视与愤怒,一道是来自顶头上司的质问与威压,如同两座大山,轰然压在他的脊梁上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汗水,从他额头的皱纹里一颗颗地沁出,很快就连成了线,顺着他蜡黄的脸颊往下淌,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完了。
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响。
李振国没有去看易中海的窘态。
他沉稳地上前一步,用自己的身体,将母亲王秀莲完全护在了身后,隔绝了院里所有不善的目光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。
“关伯伯,王科长,事情是这样的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丝毫的委屈与控诉,更没有半分的添油加醋,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“起因,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,联合贾家,以厂里‘调剂’困难户住房为名,要求我们家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让出来。”
话音落地,关山海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王科长的呼吸也为之一滞。
李振国顿也未顿,继续说道:“我母亲明确拒绝之后,易中海同志便开始捏造事实,声称我母亲仗势欺人,不顾邻里情分,并以此煽动院内邻居,对我们母子进行孤立和施压。”
他的叙述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进了事情的要害。
“今天下午,他更是借着全院大会的名义,试图用集体的名义逼迫我们就范。在我们再次拒绝后,他便纵容贾家的帮手,也就是这位……”
李振国的目光转向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傻柱。
“……这位叫何雨柱的同志,对我母亲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