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个字,他说的极慢,也极重。
整个叙述过程,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,反而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说完,他不再言语,只是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迎上两位领导的视线。
那眼神中,没有乞求,没有示弱,只有一种坚韧不拔的执着和捍卫尊严的决心。
“关伯伯,王科长。”
李振国再次开口,声音陡然拔高,变得铿锵有力。
“房子是小事,我们家确实不缺这一个住处。我爸的津贴,加上我三个哥哥从部队寄回来的钱,足够我们在外面找到更好的地方。”
“但是!”
他话锋一转,一股沛然的情感轰然爆发!
“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!我爸,李建业,为了国家的重工建设,抛家舍业,扎根三线!我三个哥哥,为了保家卫国,在前线枕戈待旦,流血流汗!”
“而我们,他的妻子和儿子,在后方,就要被人如此欺凌!就要被人当成软柿子一样,随意拿捏,连一个安身之所都保不住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!
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!
字字泣血!
字字诛心!
王秀莲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,无声地泪流满面。
关山海听完,那张儒雅的脸庞已经彻底被寒霜覆盖,阴沉得可怕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
那道目光,不再是审视,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,裹挟着千钧之势,死死地钉在了易中海的身上!
“易中海!”
一声怒喝,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!
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声怒吼震得嗡嗡作响!
“我问你!”
关山海一步踏出,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,那股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杀伐之气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易中海牢牢罩住!
“李建业工程师!为了咱们国家的工业建设,背井离乡,扎根三线!他为这个国家,为这个厂子做的贡献,厂里人尽皆知!你们!”
他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梁上。
“就是这么对待功臣家属的?!”
这声质问,让易中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位总工程师,而是一头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猛虎!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,双腿一软,险些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我……”
他浑身筛糠般地哆嗦着,面如死灰,牙齿上下打颤,磕碰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却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彻彻底底地完了。
在这样一位真正的大领导面前,他那点在院里耍横的一大爷权威,那套颠倒黑白、拉偏架和稀泥的把戏,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!
院里的其他禽兽,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。
一个个低着头,缩着脖子,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生怕那滔天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瘫在地上的贾张氏,甚至连她最擅长的哭嚎都忘了。
她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脸色比糊墙的白纸还要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