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那间本就逼仄的小屋,在傻柱甩门而去的巨响中,彻底炸了锅。
“反了!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
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她一手指着那扇仍在颤动的木门,另一只手死死拍着大腿,声音尖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。
“这个杀千刀的傻柱!吃我们家的,喝我们家的,现在翅膀硬了,敢跟我们甩脸子了?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不得好死的东西!”
一旁的贾东旭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他捂着被傻柱推搡了一把而隐隐作痛的胸口,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妈!你等着!”
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“以后他老了病了,别指望我们家给他端一碗水、送一粒米!就让他烂死在自个儿屋里!让他断子绝孙!”
这些恶毒至极的咒骂,没有丝毫遮掩,穿透薄薄的墙壁,一字不落地灌进了刚刚走到院子中央的傻柱耳朵里。
傻柱的脚步,猛地钉在了原地。
周遭邻居们探头探脑的目光,冬日里呼啸的冷风,瞬间都消失了。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贾东旭那句“让他断子绝SUN去吧”在疯狂地回响,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淬了冰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猛地浸入了腊月天的冰窟窿里。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“噌”地一下窜上天灵盖,让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凝滞了。
他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那些年的一幕幕,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现。
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省下一点肉票布票,裤子破了洞都舍不得换,却把食堂大师傅偷偷塞给他的大块肥肉,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,趁着夜色送到贾家。
他想起了秦淮茹接过饭盒时,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,那句总是说得恰到好处的“柱子,多亏有你”,那偶尔拂过他手背的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暖意的指尖。
他想起了自己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驴,被贾家呼来喝去。修屋顶,通下水,扛白菜,买棒子面……所有脏活累活,只要秦淮茹一个眼神,他便屁颠屁颠地去干了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是在行善积德,是在为一个可怜的女人撑起一片天。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幻想过,等贾东旭伤好了,他们一家会如何感激自己,自己在这个院里,也算是有了一门“亲戚”。
可原来……
原来全都是笑话!
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,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一个傻子理所应当的奉献。自己省吃俭用带回去的饭菜,被他们当成了天经地义的供养。自己所以为的暧昧和情愫,不过是人家吊着他这个冤大头的手段!
“养老送终?”
傻柱的嘴角咧开,发出了一声干涩而嘶哑的自嘲。那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荒唐。
他眼神中那股子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憨厚与实诚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碎了。碎片之下,露出的是一片清醒到残酷的失望。
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让他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屋子。
他只是默默地、一步一步地,走回了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小屋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