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的屋里,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“笃!”
“笃!”
“笃!”
龙头拐杖的末端,被老太太用尽全身力气,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。那沉闷的撞击声,如同重锤,下下都敲在易中海的心尖上。
“糊涂!!”
聋老太太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,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着。她死死地盯着眼前垂头丧气、像个斗败公鸡的易中海,痛心疾首地嘶吼。
“我早就跟你说过!李建业不是你以为的普通臭工人!他当年在部队里,是跟着首长立过功的技术尖子!他手里攥着的人脉,是你这种在车间里混了几十年的人能想象的吗?”
“你看看!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今天,人家随便来一个老战友,就是沈阳那个重点大厂的总工程师!保卫科长都得跟在屁股后面点头哈腰!你拿什么跟人家斗?”
老太太越说越气,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。
“你为了一个贾东旭!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!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量、背景深不见底的工程师家庭!易中海,你蠢!你简直是蠢到家了!”
“现在好了!”老太太猛地一顿拐杖,发出一声巨响,“偷鸡不成蚀把米!你在院里几十年攒下的威信,今天一天就全扫光了!还被厂领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点了名!你让我这张老脸!以后往哪儿搁?!”
易中海从始至终都死死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聋老太太的唾沫星子,混杂着一股老人特有的气息,劈头盖脸地喷在他的脸上,他却毫无反应。
悔恨。
不甘。
两种情绪如同两条毒蛇,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。
他后悔自己太过轻敌,以为拿捏一个女人和一个半大孩子,不过是手到擒来。
他更不甘心!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一大爷权威,那个在院里说一不二、受人敬仰的形象,就因为这件事,就这么毁于一旦!
许久,许久。
直到聋老太太骂累了,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易中海才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。
那双平日里看似忠厚温吞的眼睛深处,此刻却燃起了一簇幽绿色的火焰,那是混杂着怨毒、不甘与疯狂的杀意。
房子没弄到手。
威信丢得一干二净。
还把自己为了贾东旭养老而做的那些小动作,全都给揭了出来,成了全院的笑柄。
这个仇,他记下了!
李振国!咱们走着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