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每一步都踩得极重,脚下的水泥地被他踏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,尽数灌入这冰冷的地面。
他推开自家房门,屋内昏暗的光线让他眼中的血色更加浓郁。
屈辱。
憋闷。
还有一种被愚弄后的狂怒,像烧红的铁水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翻滚、灼烧。
自己一片好心,为了这个院子的“和谐”,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稳妥的养老后路,他费了多少心思,搭了多少人情,结果呢?
结果就换来李家小畜生的当众羞辱,换来聋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翻脸无情!
他易中海,堂堂轧钢厂八级钳工,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!
怒火攻心,理智崩断。
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桌子,最终定格在那个印着“劳动最光荣”的搪瓷茶杯上。
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杯子。
此刻,却成了他怒火的唯一出口。
他一把抓起茶杯,手臂上的青筋猛然暴起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!
“哐当!”
一声刺耳的爆鸣,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。
坚硬的搪瓷茶杯在与水泥地的撞击中,瞬间四分五裂。白色的瓷釉碎片混杂着铁皮,向四周飞溅开来,如同他此刻那颗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心。
“一大爷,您消消气……”
秦淮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懦和讨好。
她眼看情况不对,心里发慌,急忙追了过来。
这个联盟绝对不能散,易中海这棵大树,贾家还必须得靠着。
然而,她这张脸,此刻在易中海眼里,却和贾张氏那张贪婪恶毒的嘴脸,和贾东旭那个废物的窝囊样,重叠在了一起。
正是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,才让他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!
“滚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,从易中海的喉咙深处炸出。
他猛地转头,双眼赤红,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,死死地盯着秦淮茹。
“都给我滚!”
秦淮茹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那声“滚”字,带着唾沫星子,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她的脸上。
她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一张俏脸涨得通红,尴尬、委屈、惊惧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要哭出来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完了。
经过今天这么一闹,易中海和贾家之间,已经产生了一道巨大的、难以弥合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