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迎着易中海的目光,一步不退,直接打断了他的咆哮。
“就凭整件事,从头到尾,都是你易中海一手策划的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积压了一整晚的恐惧、委屈和怨恨,在这一刻彻底喷发!
“是你!是你跑到我们家,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说,李家的房子肯定能弄到手!”
“是你!教我们怎么去闹,怎么去逼迫,怎么去道德绑架!”
“也是你!害得我们家现在被李家那个煞星给盯上了!害得东旭随时随地都可能有生命危险!”
她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。
易中海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,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。
秦淮茹的双眼已经蓄满了泪水,但这一次,不是软弱的泪,而是淬了毒的恨意。
“我不管!”
她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“这笔钱,你要是不出,东旭要是在厂里真出了什么‘意外’,我看你以后还指望谁给你养老送终!”
“你……”
“养老送终”!
这四个字,如同四把淬毒的钢针,穿透了易中海所有的伪装和防御,精准无误地扎进了他内心最深、最痛、最脆弱的地方!
那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执念,也是他唯一的软肋!
瞬间,易中海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他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威严,在这四个字面前,土崩瓦解,溃不成军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,椅子腿与地面摩擦,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。
他张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,却感觉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冰冷的。
他知道,秦淮茹说得没错。
她说得全都对。
贾东旭,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指望。他所有的布局,所有的付出,所有的谋划,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“养子”能在他老得动不了的时候,给他一口饭吃,在他死的时候,给他一口棺材,摔一个盆。
如果贾东旭完了……
如果贾东旭真的在厂里出了“意外”……
那他易中海这辈子,就彻底完了!他所有的投资,都将血本无归!他将成为整个大院里最可悲的孤寡老人!
这个风险,他冒不起。
也绝对不能冒。
为了保住自己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养老希望,他别无选择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贾张氏也看出了门道,闭上了嘴,一双贪婪又紧张的眼睛在易中海和秦淮茹之间来回扫视。
许久,许久。
易中海才缓缓抬起头,那张脸,灰败得宛如死人。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,从一个精于算计的八级钳工,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。
他蠕动着干裂的嘴唇,从牙缝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他此生最艰难的决定。
“好……我……出……”
这三个字,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易中海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然后拧出了血。
二百块!
那几乎是他和老伴大半辈子的积蓄!是他省吃俭用,一张一张攒下来的养老钱!
这一刻,也标志着他在贾家这个所谓的“禽兽联盟”中,那至高无上的主导地位,开始彻底动摇。
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布局者,而是一个被捏住七寸,任人宰割的冤大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