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享受着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快感,然后猛地一抬手,指向了易中海。
“我怎么瞅着,咱们院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破事,根子不都是从咱们这位‘德高望重’的前任一大爷,易中海同志身上冒出来的吗?”
这个指控,石破天惊!
许大茂掰着自己的手指头,像是说书先生一般,开始一桩桩地数落起来。
“就说上次分房子的事儿,是谁先挑头的?是不是他易中海?打着为全院着想的旗号,上蹿下跳,结果呢?”
“后来!贾东旭那个挨千刀的,大半夜往人家李家水缸里投毒!这是要绝户的坏心肠啊!人赃并获,证据确凿!又是谁在旁边和稀泥,一个劲儿地拉偏架,非要说‘年轻人犯错’?”
“要不是他易中海在那颠倒黑白,事情能闹得那么大吗?贾东旭能有胆子那么猖狂吗?”
许大茂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,精准地捅进了众人心里最敏感的地方。
他这番话,更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,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对易中海长期以来积压的所有不满!
“对!许大茂说的没错!就是易中海在里面搅和!”
一个平日里受过贾张氏气的媳妇,第一个尖声附和。
“他那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!眼里就只有他那个宝贝徒弟贾家,什么时候拿正眼瞧过我们?”
“就是!上次还信誓旦旦地骗我们,说李家的房子是国家的,谁住都一样!结果呢?被人家振国小兄弟拿出政策文件,当场把脸都给抽肿了!”
“老东西坏得很!满肚子男盗女娼!”
墙倒,众人推!
破鼓,万人捶!
一旦有人开了头,那些积压已久的怨气便再也无法抑制。
你一言,我一语。
声讨的浪潮,一波高过一波,化作了最无情的口水,朝着那个曾经被他们仰望的“一大爷”席卷而去。
易中海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一片,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耳朵里嗡嗡作响,那些咒骂和指责,像无数只啃食血肉的蚂蚁,钻进他的身体,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试图站起来。
他想辩解。
他想告诉所有人,他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这个大院的团结,为了所谓的“规矩”。
“我……是为了大院……”
他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了微弱的声音。
但这声音,刚一出口,就被淹没在了更加汹涌、更加愤怒的声浪之中,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没能翻起来。
直到这一刻。
直到他看到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、满脸堆笑的邻居,此刻都用一种厌恶、鄙夷、甚至仇恨的目光看着他时。
易中海才终于惊恐地发现。
自己在大院里,用伪善和道德绑架,苦心孤诣经营了一辈子的人心和威望,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,已经输得一干二净,彻底败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