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业的身影,如同定海神针,矗立在院子中央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与威严,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官复原职四个字,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,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再看看他身后,那些街坊邻居的眼神,早已没了先前的观望与迟疑。一道道目光,此刻都化作了利剑,齐刷刷地刺向了院里那个曾经的权威——易中海。
刘海中额角的冷汗,顺着脸颊的褶子,滑进了衣领里,激起一阵冰凉的战栗。
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,还没点燃,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浇了个透心凉。
拿李家立威?
这个念头此刻在他脑中回想起来,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愚蠢、最可笑的自杀行为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两个耳光。周围所有人的目光,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,让他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缝,好让他钻进去。
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再多待一秒,都是公开处刑。
“那个……”
刘海中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听的笑声,他抬起肥硕的手,胡乱地在额头上一抹,试图擦去那怎么也擦不完的冷汗。
“既然是误会,说开了就好,说开了就好。”
他的声音发虚,眼神飘忽,根本不敢去看李建业,更不敢去看那些愤怒的邻居。
“天色不早了,大家伙儿忙了一天也累了,都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散会,散会!”
他几乎是喊出了最后两个字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的解脱。
话音未落,他便猛地弯腰,一把抄起自家的那条长凳,动作笨拙又急切,活像一只被猎人惊扰了的肥硕耗子。他低着头,弓着腰,几乎是小跑着,一头扎进了自家黑洞洞的门里。
“砰”的一声,屋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院子里的一切。
刘海中那狼狈逃窜的背影,成了这场闹剧最滑稽的注脚。
一场本该将李家钉在耻辱柱上的批斗大会,风向陡转,演变成了一场对前任一大爷易中海的公开声讨。
这结局,充满了讽刺。
院子里的人群并未立刻散去,压抑的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“这易中海,真是坏到骨子里了!”
“就是,平时看他人五人六的,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阴损!”
“还是李科长家有本事,换了别人,今天可就真被他给整死了!”
毫无疑问,今晚,老李家,再次大获全胜。
……
与院子里的喧嚣和另一头的死寂不同,李家的屋子里,灯火明亮,暖意融融。
饭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,一盘金黄的炒鸡蛋,一盘醋溜白菜,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末炖豆腐。香气混合着屋内的暖气,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。
一家人围坐桌前,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“来,建业,多吃点,这段时间你受苦了。”
李母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进丈夫碗里,眼圈微微泛红。
李建业扒了一口饭,感受着久违的家庭温暖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儿子,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欣慰。
“振国,这次的事,多亏了你。”
“爸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