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年轻人。
他身着一件华美的东方丝绸长袍,深邃的墨色绸缎上,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威严的云纹,随着他的动作,那些云纹仿佛在缓慢地流动。他的黑发被一顶温润的白玉冠束起,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,气质雍容华贵。
他,正是朱慈炯。
他缓缓走下舷梯,步伐不疾不徐,脚下的金属踏板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。
此刻的朱慈炯,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,那微笑却未达眼底。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,像是一口幽深的古井,不起波澜,却能吞噬掉一切投入其中的光线。
他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眼码头上那些殖民者。
那目光并不锐利,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可就是这一眼,让在场的所有白人,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他们的后颈窜起一股凉意,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。
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、属于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天然敬畏。
那是属于帝王的威严与气度。
“快!快去迎接!”
总督亚瑟·菲利普和他手下的一众官员,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过来。他们一路小跑,气喘吁吁地赶到码头,衣衫和假发都有些凌乱。
当菲利普总督亲眼看到那艘如钢铁山峦般的怪船,以及从船上走下的这群气度不凡的东方人时,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殖民者那份与生俱来的、面对任何“土著”时的傲慢,在眼前这绝对的技术代差和无法企及的强大气场面前,被冲击得支离破碎,荡然无存。
他原本以为,这艘怪船上会下来什么凶神恶煞、满身血腥味的海盗。
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谈判、乃至屈辱地献上财物的准备。
却没想到,走下来的,竟是一位仿佛从最古老、最高贵的东方画卷中走出的王子。
这是哪个东方王国的使者?
菲利普总督的脑中,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是传说中遍地黄金、富庶无比的暹罗?
还是那个闭关锁国、却拥有可怕武士阶层的日本幕府?
亦或是……那个传说中已经衰亡,但余威尚存的古老中华帝国?
无论答案是哪一个,都指向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结论——
来者,绝对是他,乃至他背后的整个大英帝国,都必须小心应对,甚至……得罪不起的强大存在!
菲利普总督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和外套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
他快步上前,在那条由黑衣卫兵构筑的通道前停下,不敢再越雷池一步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用一种他自认为最恭敬、最谦卑的姿态,对着那个年轻的东方贵人,微微躬身行礼。
“尊敬的……阁下!”
他的声音,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是新南威尔士总督,亚瑟·菲利普。我代表大英帝国,欢迎您来到悉尼湾。”
“请问,我们能为您效劳吗?”
朱慈炯停下脚步,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英国总督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沉默,在这一刻,成为了最强大的武器。
整个悉尼湾的统治阶层,都在这沉默中,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力。
朱慈炯仅凭一次华丽的登场,就在气势上,彻底碾压了这片土地的征服者。
为他后续所有计划的顺利展开,奠定了一个堪称完美的、绝对强势的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