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时钟,滴答作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余则成的心上,也敲在所有观众的心上。
时间在流逝。
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
他再次抬起头,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。
仿佛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。
不。
比那更可怕。
死囚的结局是注定的,而他,还需要自己亲手为自己选择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。
唐。
太极宫内,一片寂静。
李世民久久不语,他看着余则成,仿佛看到了当年在玄武门前,那个同样彻夜难眠的自己。
一边是手足,一边是天下。
一边是生,一边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生。
“辅机,你怎么看?”他忽然开口。
长孙无忌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陛下,此人所谋者大。其心中之煎熬,非为一己之私利,而是为家国大义。能让他如此痛苦的,唯有信仰。”
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。
“房谋杜断”的组合在这一刻,也感到了棘手。
房玄龄:“此人若留下,必有扭转乾坤之图谋。”
杜如晦:“此人若逃离,亦是情有可原,非战之罪。”
程咬金挠了挠头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俺老程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。俺就知道,是条汉子!换成俺,估计早就拎着斧子冲出去砍了!”
李靖的目光,却始终锁定在那张地图上。
作为大唐军神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张地图背后隐藏的巨大信息。
“南京,重庆……这未来的天下,究竟是何格局?”
宋。
岳飞的军帐中。
这位沥血以报国的元帅,拳头早已捏得发白。
“南京……靖康耻,犹未雪!臣子恨,何时灭!”
他看着画面里在异族铁蹄下沉沦的南京城,看着那个在敌营中挣扎的同胞,悲愤交加。
“此人,是真正的勇士!”
他身旁的将士们,亦是个个目眦欲裂。
他们恨不得能冲进天幕,与那riwei之兵决一死战!
画面,给到了余则成嘴唇的特写。
那双嘴唇,在微微颤抖。
没有声音。
但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呐喊。
是求生的渴望。
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信仰与现实的剧烈碰撞。
留下。
就是继续潜伏在这座人间地狱,在刀尖上跳舞,随时可能暴露,被施以酷刑,然后像一条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逃离。
回到重庆,回到自己的阵营。或许会受到处分,或许会被人看不起,但至少……能活下去。
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。
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。
大明。
朱元璋的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。
“废物!”
他低吼道。
“为国尽忠,死又何妨!咱当年领着兄弟们打天下,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!怕死,还做什么大事!”
他身后的朱棣,眼神闪烁。
他理解这种挣扎。
靖难之时,他何尝不是在生死边缘徘徊。每一步,都是赌博。
但他更欣赏那种能将挣扎压下,然后悍然出手的枭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