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桂刚踏入驿站庭院,便见廊下立着一道素色身影。女子身着浅青布裙,鬓边别着一支素雅的木簪,正低头整理手中的药箱,侧脸轮廓清丽,正是数月前在代地赈灾时,曾帮他救治过流民的女医苏清沅。
“苏姑娘?”朱桂略感意外,快步上前。
苏清沅闻声抬头,见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屈膝行礼:“民女苏清沅,见过代王殿下。”
“姑娘怎会在此处?”朱桂示意她起身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药箱,“可是来京城采买药材?”
苏清沅点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箱边缘:“代地经粮荒后,许多草药稀缺,民女便想着来京城药市补购些,好带回代地给百姓备用。方才听闻驿站住着从代地来的贵人,想着或许能遇上熟悉代地情况的人,没想到竟是殿下。”
正说着,院外忽然刮起一阵寒风,苏清沅下意识拢了拢衣襟。朱桂见状,侧身让开通往内堂的路:“天寒,姑娘不如进屋说话。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请教姑娘——代地百姓垦荒辛苦,常有风寒劳损之症,姑娘可有简便的防治药方?”
苏清沅眼中一亮,当即应下:“殿下心系百姓,民女自当尽力。其实民女此次来京,除了采买药材,还特意寻了一本《农桑医要》,里面记载了不少适合农人劳作时用的药膳方子,正想带回代地推广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内堂,朱桂命人端上热茶。苏清沅打开药箱,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,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:“殿下您看,这‘姜枣陈皮饮’,用生姜、红枣和陈皮煮水,晨起喝一碗,能驱寒暖身;还有这‘葛根薏米粥’,能缓解劳作后的筋骨酸痛,材料都是代地常见的,百姓容易置办。”
朱桂凑过去细看,书页上满是苏清沅用蝇头小楷做的批注,标注着药材用量和适配人群。他心中微动,想起此前在代地,苏清沅不顾自身安危,带着药箱奔走在流民之间,此刻又见她为百姓生计费心,不由多了几分敬重:“姑娘有心了。这些方子若能在垦荒百姓中推广,定能解不少烦忧。”
苏清沅抬眸,目光清澈:“殿下为代地垦荒奔波,连面圣时都不忘为百姓求专款、请耕牛,民女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。对了,民女昨日在药市听闻,有几个北平来的商人,也在打听代地垦荒的事,还特意问起负责分发耕牛的官员是谁,言行间有些可疑。”
朱桂端茶的手一顿,想起系统提示中“燕王府派往代地的新眼线”,眸色微沉。他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姑娘可知那些商人的模样?”
“其中一人左眉角有颗黑痣,说话带着北平口音。”苏清沅回忆道,“民女觉得他们不像是正经商人,便多留了个心眼。”
朱桂心中已有计较,起身向苏清沅拱手:“多谢姑娘提醒,此事对代地垦荒至关重要。姑娘何时启程回代地?若不嫌弃,可与本王的队伍同行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苏清沅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能得殿下同行,是民女的福气。民女明日便可启程。”
寒夜渐深,内堂的烛火摇曳,映着两人谈论代地垦荒的身影。朱桂看着眼前为百姓奔走的女子,又想起系统即将到来的任务,心中清楚——这趟回京巧遇,或许不只是“偶遇”,苏清沅的医术与细心,说不定会成为他应对燕王府反扑的重要助力。